贴贴

那天之后，沈砚清做了一个决定。

那天晚上，微儿窝在他怀里，已经睡着了。眼角还挂着一点泪痕，眉头却舒展着，睡得很香。

沈砚清低头看着他，看了很久。

想起昨晚他哭的样子。

想起今天他说“疼”的样子。

想起他软着腿走不动路的样子。

沈砚清轻轻收紧了手臂。

他在微儿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等你再长大一点。”

他轻声说。

“再过十年，二十年，都行。”

从那以后，日子又回到了从前。

微儿每天上午去藏书阁看书。

三楼的老位置，阳光从窗外洒进来，暖洋洋的。他抱着毯子，面前摊着一本书，看得入神。

有时候看着看着，会忽然停下来，看向窗外。

演武场的方向。

然后弯一弯嘴角。

继续看书。

下午，他去演武场。

沈砚清在练枪。

那杆一吨多的长枪在他手里，轻得像一根树枝。

枪出如龙，枪收如虹。

微儿坐在老地方，抱着毯子，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

看到精彩处，眼睛会亮一下。

看到熟悉的招式，会点点头。

看到沈砚清朝他这边看一眼，就会弯起嘴角。

沈砚清每次练完枪，都会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今天怎么样？”

微儿就会把上午看的书，下午看的枪法，一件一件说给他听。

沈砚清听着，时不时点点头。

听完了，就伸手揉揉他的头发。

微儿就弯着眼睛，往他身边靠一靠。

阿福有时候在旁边看着，心想：这两个人，越来越黏糊了。

晚上，微儿洗完澡，躺在床上。

沈砚清处理完族务回来，推开门，就看见他抱着毯子，睁着眼睛等着。

见他进来，微儿的眼睛亮了。

“回来了？”

沈砚清点点头，走过去，躺下来。

微儿立刻往他怀里钻。

把脸贴在他胸口上。

蹭一蹭。

沈砚清笑了。

他伸手，把微儿揽紧。

“今天怎么了？”

微儿摇摇头。

“没……没事。就是想贴贴。”

沈砚清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他低头，在微儿额头上亲了一下。

“那就贴。”

微儿满意地蹭了蹭。

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沈砚清低头看着他，看着那张安静的睡颜。

想起他说的“贴贴”。

嘴角弯起来。

心想：这小东西，越来越会撒娇了。

日子一天一天过。

微儿还是每天去藏书阁，每天去看沈砚清练枪，每天晚上往他怀里钻。

沈砚清还是每天练枪，每天处理族务，每天晚上等他钻进来。

有时候微儿看书看累了，会趴在桌上睡着。

沈砚清去找他，就看见他趴在那里，脸压在书上，睡得正香。

他轻轻把他抱起来。

微儿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是他，就又闭上眼睛。

往他怀里钻了钻。

沈砚清抱着他往回走。

心想：这小东西，越来越轻了。

不对，是越来越习惯被他抱了。

有时候微儿会忽然跑过来，从后面抱住他。

把脸贴在他背上。

沈砚清正在看卷宗，愣了一下。

“怎么了？”

微儿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没……没事。就是想贴贴。”

沈砚清笑了。

他放下手里的东西，转过身，把微儿抱进怀里。

“那就贴。”

微儿弯了弯嘴角。

把脸埋在他胸口。

贴了很久。

有时候微儿会在他练枪的时候，忽然跑过来。

在他收枪的间隙，抱住他的腰。

把脸贴在他背上。

沈砚清低头看着腰间那双手，笑了。

“练枪呢。”

微儿的声音闷闷的：

“就……就一会儿。”

沈砚清就站着不动，让他抱。

等他自己松开手，退后两步。

“好……好了。”

然后跑回老位置，坐下。

继续看他练枪。

眼睛亮晶晶的。

沈砚清看着他那个样子，心想：这小东西，越来越会了。

有一天，阿福忍不住问：

“小公子，你怎么每天都去看少主练枪？”

微儿想了想。

“好……好看。”

阿福笑了。

“就因为这个？”

微儿又想了想。

“还……还因为，喜欢他。”

阿福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心想：小公子现在，都会说“喜欢”了。

那天晚上，微儿窝在沈砚清怀里，忽然说：

“沈砚清。”

“嗯？”

“阿……阿福今天问我，为什么每天都去看你练枪。”

沈砚清低头看他。

“你怎么说的？”

微儿想了想。

“我……我说，好看。还因为，喜欢你。”

沈砚清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他把微儿抱得更紧了些。

“微儿。”

“嗯？”

“我也喜欢你。”

微儿弯了弯嘴角。

他把脸贴回沈砚清胸口。

“我……我知道。”

沈砚清笑了。

他低头，在微儿额头上亲了一下。

“睡吧。”

微儿点点头。

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沈砚清低头看着他，看着那张安静的睡颜。

想起他说的“喜欢你”。

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想，十年，二十年，都行。

只要他在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