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

第十七章·一周

第七天。

微儿睁开眼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他侧过头，看向身边。

空的。

沈砚清的枕头还在他怀里，被他抱了一夜。

他盯着那个枕头看了一会儿。

然后慢慢坐起来，把枕头放回原位。

阿福推门进来的时候，微儿已经穿好衣服，抱着毯子坐在床边了。

“小公子，早。”

微儿点点头。

“早。”

阿福走过去，帮他整理被褥。

整理着整理着，他忽然发现一件事。

小公子今天没往门口看。

以前每天早上，小公子都会往门口看一眼。

好像在等什么人。

今天没看。

阿福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但他什么都没说。

吃完早饭，微儿去了三长老那儿。

沈孤白已经在院子里等着了。

见他进来，沈孤白抬了抬眼皮。

“来了？”

微儿点点头，在他对面坐下。

沈孤白把一本书推过来。

“今天学这个。”

微儿低头一看——《困阵详解》。

他翻开第一页，开始看。

沈孤白坐在对面，喝着茶，偶尔抬眼看他一下。

看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

“昨天教的，记住了？”

微儿点点头。

沈孤白又问：“前天教的呢？”

微儿又点点头。

沈孤白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院子中央。

“画一个前天教的阵法。”

微儿愣了一下。

然后他站起来，走过去，蹲在地上。

从怀里掏出朱砂，开始画。

一笔，两笔，三笔。

画得很慢，但很稳。

沈孤白站在旁边，看着。

画完了，微儿抬起头。

沈孤白低头看了看。

然后他点点头。

“可以。”

微儿的眼睛亮了一下。

沈孤白走回石桌前，坐下。

“继续看书。”

微儿点点头，走回去，继续看。

那天上午，他看了二十页。

沈孤白什么都没说。

但微儿离开的时候，他说了一句：

“明天继续。”

微儿弯了弯嘴角。

下午，阿福陪着他去藏书阁。

走在路上，微儿忽然停下来。

阿福也跟着停下来。

“小公子，怎么了？”

微儿没说话，只是看着一个方向。

阿福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是演武场的方向。

空荡荡的，没人。

微儿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阿福跟在后面，没说话。

藏书阁里，还是老位置。

微儿坐下来，从书架上抽出那本没看完的阵法书。

阿福在旁边坐下，拿出自己的笔记。

“小公子，今天学堂学了几个新字，我教你？”

微儿点点头。

阿福一个字一个字地教，微儿一个字一个字地学。

学完了，微儿用手指在桌上写了一遍。

阿福看了看。

“写得对。”

微儿弯了弯嘴角。

然后他低下头，继续看书。

阿福在旁边陪着。

看了一会儿，微儿忽然抬起头。

“阿福。”

“在。”

“今……今天，学堂学什么了？”

阿福愣了一下。

小公子平时不问这个。

他老实回答：“学了几个字，还有一篇短文。”

微儿点点头。

“讲……讲什么的？”

阿福说：“讲一个人出远门，家里人等他回来。”

微儿的手顿了一下。

他看着阿福。

阿福也看着他。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微儿低下头，继续看书。

阿福在旁边，心里有点酸。

太阳快落山的时候，微儿合上书。

他站起来，抱起毯子。

走到楼梯口，他忽然停下来。

“阿福。”

“在。”

“七……七天了。”

阿福愣了一下。

他看着微儿，看着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然后他点点头。

“嗯，七天了。”

微儿弯了弯嘴角。

他抱着毯子，往楼下走。

阿福跟在后面。

那天晚上，微儿躺在床上。

他抱着沈砚清的枕头，看着帐顶。

看了一会儿，他忽然小声说：

“沈砚清，我今天又学了三个阵法。”

没人回应。

他等了一会儿。

然后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上有沈砚清的味道。

淡淡的，快没了。

他吸了吸鼻子。

然后闭上眼睛。

心想：还有一千零八十八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