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福现在每天都很忙。
早上天不亮就起床，先去武场练一个时辰的拳脚。周武师说他底子差，要多练基本功。阿福也不嫌累，每天扎马步扎得腿发抖，还是咬着牙坚持。
练完武，赶紧回去换身干净衣裳，再去学堂。
学堂里的老先生现在看他顺眼多了。阿福认字认真，背书也快，有时候还能帮旁边的小孩纠正错字。
散学的时候，老先生叫住他。
“你最近进步很快。”
阿福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谢谢先生。”
下午，他照例去演武场。
微儿已经在那儿坐着了。
见他来，微儿往旁边挪了挪。
阿福在他旁边坐下。
演武场上，少主正在练枪。
那杆重枪舞起来虎虎生风，龙吟声一阵一阵的。
微儿看得入神，眼睛一眨不眨。
阿福坐在旁边，也看着。
但他偶尔会偷偷看微儿一眼。
看小公子那副专注的样子，嘴角弯着。
太阳慢慢西斜。
沈砚清收枪，朝他们这边走过来。
微儿站起来，把怀里的帕子递过去。
沈砚清接过来，擦了擦汗。
“今天怎么样？”
微儿想了想。
“第……第四式，比昨天顺。”
沈砚清笑了。
他伸手，揉了揉微儿的头发。
“你看出来了？”
微儿点点头。
“天……天天看，能看出来。”
沈砚清笑意更深了。
他看向阿福。
“武练得怎么样？”
阿福连忙站起来。
“回少主，周师父说还要多练基本功。”
沈砚清点点头。
“慢慢来，不着急。”
阿福应了一声。
三个人一起往回走。
微儿走在中间，沈砚清牵着他的左手，阿福跟在他右手边。
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藏书阁里，还是老位置。
微儿坐下来，从书架上抽出那本没看完的书。
阿福在旁边坐下，拿出自己的笔记。
“小公子，今天学堂学了几个新字，我教你？”
微儿点点头。
阿福一个字一个字地教，微儿一个字一个字地学。
学完了，微儿用手指在桌上写了一遍。
阿福看了看。
“写得对。”
微儿弯了弯嘴角。
然后他低下头，继续看书。
阿福在旁边陪着，时不时给他递块糕点。
太阳快要落山的时候，微儿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阿福看见了。
“小公子困了？要不先回去？”
微儿摇摇头。
他指着书上一处。
“这……这个，看完再走。”
阿福就等着。
等微儿看完那一页，合上书，站起来。
他抱起毯子，往外走。
阿福跟在后面。
走到门口，微儿忽然停下来。
“阿福。”
“在。”
“今……今天，谢谢你。”
阿福笑了。
“小公子天天谢我。”
微儿想了想。
“那……那就不谢了。”
阿福笑出声来。
两个人往寝殿走。
路上，微儿忽然问：
“阿福。”
“嗯？”
“武……武场，累吗？”
阿福愣了一下。
“小公子问这个？”
微儿点点头。
阿福想了想。
“累。但是……也挺好的。”
微儿看着他。
阿福说：“以前从来没想过，自己能学这些东西。能认字，能练武，还能天天陪着小公子。”
微儿眨眨眼。
“那……那你高兴吗？”
阿福笑了。
“高兴。”
微儿弯了弯嘴角。
他没说话，只是继续往前走。
但阿福觉得，小公子今天走得比平时慢一点。
好像是在陪他走。
那天晚上，沈砚清回来的时候，微儿已经洗过澡，坐在床上了。
见他进来，微儿抬起头。
沈砚清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今天阿福陪你去的藏书阁？”
微儿点点头。
沈砚清又问：“他教你认字了？”
微儿又点点头。
然后他忽然说：
“阿福……阿福说，他高兴。”
沈砚清愣了一下。
“高兴什么？”
微儿想了想。
“高……高兴能认字，能练武，能陪我。”
沈砚清看着他。
微儿低着头，小声说：
“我……我也高兴。”
沈砚清心里软了一下。
他伸手，把微儿揽进怀里。
“高兴就好。”
微儿把脸贴在他胸口。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说：
“沈砚清。”
“嗯？”
“阿福……阿福练武，腿疼。”
沈砚清点点头。
“刚开始是会疼。过几天就好了。”
微儿想了想。
“那……那我明天，让他多坐一会儿。”
沈砚清笑了。
他低头，在微儿额头上亲了一下。
“好。”
那天晚上睡觉的时候，微儿又抓住了沈砚清的衣袖。
抓得很紧。
沈砚清低头看着那只小手，嘴角弯着。
他想，这小东西，越来越会关心人了。
第二天下午，微儿去演武场的时候，特意拍了拍旁边的石阶。
阿福坐下来。
微儿看着他，认真地说：
“今……今天，你多坐一会儿。”
阿福愣了一下。
“为什么？”
微儿说：“腿……腿不疼。”
阿福看着他那双认真的眼睛，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点点头。
“好，多坐一会儿。”
微儿弯了弯嘴角。
然后他转过头，继续看沈砚清练枪。
阳光照在两个人身上。
阿福坐在旁边，忽然觉得，腿真的不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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