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突发奇想
日子一天天过去，微儿的阵法越画越好。
沈孤白从“还行”变成了“不错”，又从“不错”变成了“可以”。
微儿每次听到这三个字，眼睛都会亮一下。
然后回去的路上，走得特别快。
快到沈砚清的书房门口，才慢下来。
推开门，探进半个脑袋。
沈砚清每次都在。
抬起头，看着他。
“今天怎么样？”
微儿就会跑过去，把沈孤白说的话，磕磕巴巴地复述一遍。
沈砚清每次都认真听。
听完就揉揉他的头发。
“厉害。”
微儿的耳朵尖就红了。
那天下午，微儿照例在藏书阁看书。
阿福在旁边陪着。
看着看着，微儿忽然抬起头。
看向窗外。
阿福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远处，演武场上，有个身影在动。
是少主在练枪。
阿福收回目光，看向微儿。
微儿还在看。
眼睛一眨不眨的。
阿福等了一会儿。
微儿还是没动。
阿福轻轻咳了一声。
微儿吓了一跳，回头看他。
脸有点红。
阿福装作没看见，低头翻自己的笔记。
微儿低下头，继续看书。
但看了一会儿，他又抬起头，看向窗外。
又看了一会儿。
又低下头。
又抬起头。
阿福在旁边看着，心想：小公子今天，好像不太专心。
又过了一会儿，微儿忽然站起来。
阿福抬起头。
微儿看着他，张了张嘴，又闭上。
阿福问：“小公子，怎么了？”
微儿小声说：
“我……我想……”
他没说完，脸先红了。
阿福等了一会儿。
微儿深吸一口气，说：
“我……我想去看看。”
阿福愣了一下。
“看什么？”
微儿指了指窗外。
阿福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演武场上，少主还在练枪。
阿福笑了。
“那就去呗。”
微儿看着他，眼睛亮了一下。
“可……可是，书还没看完……”
阿福说：“书明天也能看。”
微儿想了想。
又看了看窗外。
然后他点点头。
他把书合上，抱起毯子，往外走。
走了两步，又回头看着阿福。
阿福笑着冲他摆摆手。
“去吧，我在这儿等着。”
微儿弯了弯嘴角，跑了出去。
阿福看着他小小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笑着摇了摇头。
心想：这小公子，越来越会想了。
演武场离藏书阁不远。
微儿抱着毯子，一路小跑。
跑到演武场边上，他放慢脚步。
躲在一根柱子后面，探出半个脑袋，往里面看。
沈砚清正在场中央练枪。
那杆重达一吨多的长枪在他手里，舞得虎虎生风。
枪尖划破空气，带着龙吟之声。
微儿躲在柱子后面，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
看着看着，他忽然发现沈砚清朝这边看了一眼。
他吓了一跳，连忙缩回柱子后面。
心跳得厉害。
等了一会儿，没听见动静。
他又探出脑袋。
沈砚清已经继续练枪了。
微儿松了口气。
但又有点说不清的……高兴？
他说不上来。
只是继续躲着，继续看。
沈砚清练了一套又一套。
龙吟九式，一式比一式凌厉。
微儿看得眼睛都直了。
他想起自己画的那些阵法。
那些纹路，那些线条，那些灵气流转的路径。
好像……和沈砚清的枪法有点像？
都是一样的流畅，一样的行云流水。
他看呆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沈砚清收枪而立。
他站在原地，调息了一会儿。
然后他转过头，看向柱子这边。
“出来吧。”
微儿愣住了。
他躲在柱子后面，一动不动。
沈砚清又说：“我看见你了。”
微儿的脸腾地红了。
他慢慢从柱子后面走出来。
低着头，抱着毯子，一步一步挪过去。
走到沈砚清面前，站定。
还是不敢抬头。
沈砚清低头看着他。
“什么时候来的？”
微儿小声说：
“一……一会儿。”
沈砚清笑了。
“一会儿是多久？”
微儿想了想。
“好……好几会儿。”
沈砚清笑出声来。
他伸手，轻轻揉了揉微儿的头发。
“看了这么久，累不累？”
微儿摇摇头。
沈砚清看着他，看着那张红红的小脸，看着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心里软软的。
他弯下腰，和微儿平视。
“好看吗？”
微儿点点头。
“好……好看。”
沈砚清笑了。
他牵起微儿的手。
“走，回去。”
微儿被他牵着，往回走。
走了几步，他忽然小声说：
“沈砚清。”
“嗯？”
“你……你刚才那招，叫什么？”
沈砚清想了想。
“哪一招？”
微儿比划了一下。
“就……就那个，枪转了一圈的那个。”
沈砚清笑了。
“叫‘龙吟九式·第四式’。”
微儿跟着念了一遍。
然后他点点头。
“记……记住了。”
沈砚清低头看着他。
“记住了干什么？”
微儿想了想，认真道：
“以……以后，画阵的时候，可以用。”
沈砚清愣了一下。
“画阵？用枪法？”
微儿点点头。
“枪……枪的纹路，和阵法的纹路，有点像。”
沈砚清看着他，看着那双认真的眼睛。
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他弯下腰，在微儿额头上亲了一下。
微儿愣住了。
他抬起头，看着沈砚清。
脸更红了。
沈砚清直起身，牵着他继续往前走。
“以后想看，就大大方方看。不用躲。”
微儿跟在他旁边，低着头。
但耳朵尖红红的。
那天晚上回去的时候，阿福还在藏书阁等着。
看见微儿进来，他笑着问：
“小公子，看完了？”
微儿点点头。
阿福看着他红红的耳朵，没多问。
只是说：“那咱们回去？”
微儿点点头，抱起毯子。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来。
“阿福。”
“在。”
“今……今天，谢谢你。”
阿福笑了。
“谢什么？”
微儿想了想，说：
“谢……谢谢你让我去。”
阿福看着他，心里软软的。
他轻声说：“小公子想去哪儿，就去哪儿。不用问我。”
微儿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
然后他点点头。
那天晚上，沈砚清处理完族务回来，微儿已经洗过澡，躺在床上了。
见他进来，微儿从毯子里露出一双眼睛，看着他。
沈砚清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今天下午，去演武场了？”
微儿点点头。
沈砚清笑了。
“以后想去，就天天去。”
微儿愣了一下。
“天……天天？”
沈砚清点点头。
“天天。”
微儿的眼睛弯起来。
他想了想，又说：
“那……那你练枪的时候，我能……能坐在旁边看吗？”
沈砚清挑眉。
“坐在旁边？”
微儿点点头。
“不……不躲柱子后面了。”
沈砚清笑了。
他伸手，揉了揉微儿的头发。
“好。旁边给你留个位置。”
微儿的眼睛更亮了。
那天晚上睡觉的时候，他抓着沈砚清的衣袖，小声说：
“沈砚清。”
“嗯？”
“明……明天，你什么时候练枪？”
沈砚清想了想。
“下午。和今天差不多时间。”
微儿点点头。
“那……那我下午，去看你。”
沈砚清笑了。
“好。”
微儿满意地蹭了蹭毯子。
闭上眼睛。
过了好一会儿，沈砚清听见他小声嘟囔：
“第……第四式，记住了。”
沈砚清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他低头，在微儿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
心想：这小东西，还真记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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