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一点点进步
微儿开始在沈孤白那儿学阵法了。
每天上午，沈砚清送他到院门口，看着他走进去。
微儿每次都会回头看一眼。
沈砚清就站在门口，冲他点点头。
微儿才继续往里走。
沈孤白的院子很安静。
一张石桌，几把石凳，墙角种着一丛竹子。
微儿第一次来的时候，站在院子里，不知道该坐哪儿。
沈孤白从屋里出来，看了他一眼。
“坐。”
微儿乖乖坐下。
沈孤白在他对面坐下，从旁边拿过一本书，放在桌上。
“今天看这个。”
微儿低头一看——《阵法基础·纹路篇》。
他翻开第一页，认真看起来。
沈孤白也不说话，就坐在对面，偶尔抬眼看他一下。
微儿看得很慢。
有些字不认识，他就皱起眉头，盯着那个字看一会儿。
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那是阿福给他写的字条，上面有他最近学过的字——对照着看。
认出来了，就继续往下看。
认不出来，就用笔在书页上轻轻点一个小点。
沈孤白看见了，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微儿忽然抬起头。
他看着沈孤白，张了张嘴，又闭上。
沈孤白等了一会儿。
“想问什么？”
微儿小声说：“这……这个字……”
他指了指书页上的一处。
沈孤白看了一眼。
“念‘枢’。枢纽的枢。”
微儿跟着念了一遍。
“枢。”
然后他低下头，继续看。
沈孤白看着他那副认真的样子，嘴角动了一下。
没笑出来，但眼神软了一点。
那天上午，微儿看了十页。
沈孤白什么都没教，就让他自己看。
快中午的时候，沈孤白站起来。
“回去吃饭。下午再来。”
微儿愣了一下。
“下……下午？”
沈孤白看着他。
“不想来？”
微儿连忙摇头。
“想……想来。”
沈孤白点点头。
“那就来。”
微儿站起来，抱起毯子，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忽然回头。
“三……三长老。”
沈孤白看着他。
微儿小声说：“谢……谢谢。”
沈孤白没说话，只是摆了摆手。
微儿弯了弯嘴角，走了。
下午，微儿去了藏书阁。
阿福已经在三楼等着了。
见他上来，阿福笑着站起来。
“小公子，今天学得怎么样？”
微儿想了想，说：
“看……看了十页。”
阿福点点头。
“十页，不少了。”
微儿在他旁边坐下，从怀里掏出那本书。
阿福凑过去看。
书页上，有些地方被点了小点。
阿福问：“这是不认识的字？”
微儿点点头。
阿福拿出自己上午学的笔记，一个一个对照着教他。
认完字，微儿又开始看书。
阿福在旁边陪着，时不时给他递块糕点。
太阳渐渐西斜。
阿福看了看天色。
“小公子，该回去了。”
微儿抬起头，看了看窗外。
夕阳正红。
他点点头，把书合上。
站起来，抱起毯子。
走到楼梯口，他忽然停下来。
“阿福。”
“在。”
“今……今天，认了八个字。”
阿福笑了。
“小公子真厉害。”
微儿的眼睛弯了一下。
他抱着毯子，往楼下走。
阿福跟在后面，心想：小公子现在，会主动跟他说今天学了什么了。
晚上，沈砚清回来的时候，微儿已经洗过澡，坐在床上了。
见他进来，微儿抬起头。
沈砚清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今天在三长老那儿怎么样？”
微儿想了想，小声说：
“看……看了十页。有八个字不认识。阿福教我了。”
沈砚清笑了。
他伸手，揉了揉微儿的头发。
“三长老有没有教你什么？”
微儿摇摇头。
“没……没有。就让我自己看。”
沈砚清点点头。
“他就是这样。先让你自己看，有不懂的再问。”
微儿“哦”了一声。
然后他忽然想起什么，从枕头底下摸出一张纸。
递给沈砚清。
沈砚清接过来一看。
是一幅画。
画着一个院子，一张石桌，两个人。
一个坐着，一个站着。
站着的那个人，是他。
坐着的那个人，是微儿。
沈砚清看着那幅画，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微儿。
“今天画的？”
微儿点点头。
眼睛亮晶晶的，带着一点期待。
沈砚清笑了。
他把那幅画小心地折好，放进怀里。
“画得好。”
微儿的眼睛弯起来。
那天晚上睡觉的时候，微儿又抓住了沈砚清的衣袖。
抓得很紧。
沈砚清低头看着那只小手，嘴角弯着。
他想，这小东西，每天都会给他一点惊喜。
第二天上午，微儿又去了沈孤白那儿。
今天沈孤白没让他看书。
而是指着院子里的空地，说：
“画一个聚灵阵。”
微儿愣了一下。
“在……在地上？”
沈孤白点点头。
微儿蹲下来，从怀里掏出朱砂。
他想了想，开始画。
一笔，两笔，三笔。
画得很慢，但很稳。
沈孤白站在旁边，看着。
画完了，微儿抬起头。
沈孤白走过去，低头看了看。
然后他指着阵法的某一处。
“这里，节点偏了。”
微儿盯着那处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拿起笔，改了一笔。
阵法亮了。
微儿愣愣地看着那个亮起来的阵法，又抬起头看沈孤白。
沈孤白点点头。
“还行。”
微儿的眼睛弯起来。
那天中午回去的时候，微儿走得很快。
他跑到书房，推开门。
沈砚清正在处理族务，见他进来，愣了一下。
“怎么了？”
微儿跑到他面前，气喘吁吁的。
“我……我今天，画了一个阵法。”
沈砚清放下笔。
“画成了？”
微儿用力点头。
“三……三长老说，还行。”
沈砚清看着他，看着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那张因为跑得太快而微微泛红的脸。
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伸手，把微儿拉进怀里。
“真厉害。”
微儿把脸埋在他胸口，蹭了蹭。
耳朵尖红红的。
那天下午，微儿去藏书阁的时候，阿福发现他一直在笑。
不是那种大笑，是那种……嘴角弯弯的，眼睛亮亮的，看起来特别高兴的笑。
阿福问：“小公子，今天有什么好事？”
微儿想了想，说：
“我……我画了一个阵法。三长老说，还行。”
阿福笑了。
“那可真厉害。”
微儿点点头。
然后他低下头，继续看书。
但嘴角一直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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