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儿的生活变得很有规律。
上午去三长老那儿学阵法,下午先去演武场看沈砚清练枪,然后去藏书阁看书,晚上回去洗漱睡觉。
四点一线,每天都差不多。
阿福跟着他,也习惯了这样的日子。
那天下午,微儿照例先去演武场。
沈砚清今天有事,说会晚一点来练枪。
微儿就自己先去了。
他抱着毯子,坐在演武场边的石阶上,等着。
阳光暖洋洋的,晒得人有点犯困。
他打了个小小的哈欠,揉了揉眼睛。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哟,这是谁啊?”
微儿回头。
几个少年站在他身后,看起来比他大几岁,穿着沈家族人的衣服。
为首的那个,长得高高壮壮,正上下打量着他。
微儿往后缩了缩。
抱着毯子的手,紧了紧。
那少年看着他怀里的毯子,笑了。
“还抱着毯子?断奶了吗?”
旁边几个人也跟着笑起来。
微儿低下头,不说话。
那少年走近一步。
“你就是那个涂山氏送来的?”
微儿没动。
那少年又走近一步。
“听说你是个傻子?不会说话?”
微儿还是没动。
但眼眶已经开始泛红。
那少年蹲下来,看着他。
“喂,我问你话呢。”
微儿低着头,不说话。
那少年伸手,去扯他的毯子。
微儿猛地往后缩,抱得更紧了。
那少年扯了一下,没扯动。
他皱起眉头。
“松手。”
微儿摇摇头。
那少年用力一扯。
微儿整个人被他拉得往前一栽,摔在地上。
毯子脱手了。
那少年拿着毯子,站起来。
“不就是条破毯子吗?至于吗?”
微儿跪在地上,抬起头。
眼眶红红的,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
“还……还我。”
那少年愣了一下。
“哟,会说话啊。”
他把毯子举高。
微儿站起来,伸手去够。
够不着。
他踮起脚尖。
还是够不着。
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一颗,两颗,三颗。
他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但那几个少年已经看见了。
“哎哟,哭了!”
“真哭了!”
“哈哈哈,这么大还哭鼻子!”
笑声在耳边回荡。
微儿站在原地,眼泪一直流。
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他想沈砚清。
想他快点来。
想他把自己抱走。
可是沈砚清不在。
他只能站在那里,看着那条毯子被举得高高的,看着那几个少年笑。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后面传来。
“你们在干什么?”
几个少年回头。
阿福站在不远处,脸色很难看。
他本来在藏书阁等着,见微儿一直没来,就出来找。
结果就看见这一幕。
那几个人看见是个下人,没当回事。
“关你什么事?”
阿福走过去,一把从那个少年手里抢过毯子。
那少年没反应过来,毯子就被拿走了。
阿福把毯子塞回微儿怀里。
微儿抱着毯子,把脸埋进去。
肩膀一抖一抖的。
阿福转过身,看着那几个少年。
“你们知道他是谁吗?”
那少年愣了一下。
“不就是个傻子……”
阿福打断他。
“他是少主的未婚妻。”
那几个少年的脸色变了。
“少……少主?”
阿福冷冷地看着他们。
“你们等着。”
他转身,拉着微儿的手,往回走。
微儿被他拉着,低着头,一直哭。
阿福心里又疼又气。
他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只能紧紧握着他的手,加快脚步。
沈砚清正在书房处理族务,忽然听见敲门声。
“进来。”
门推开。
阿福站在门口,脸色很难看。
他身后,微儿缩在那里,抱着毯子,低着头。
沈砚清愣了一下。
他站起来,走过去。
走到微儿面前,他蹲下来。
“微儿?”
微儿没抬头。
沈砚清伸手,轻轻抬起他的脸。
然后他愣住了。
那张小脸上全是泪痕。
眼睛红红的,肿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沈砚清心里一紧。
“怎么了?”
微儿看着他,张了张嘴。
然后“哇”地一声哭了。
不是平时那种小哭,是那种憋了好久终于憋不住的哭。
沈砚清把他抱进怀里。
微儿把脸埋在他胸口,哭得一抖一抖的。
沈砚清轻轻拍着他的背,抬头看向阿福。
阿福把事情说了一遍。
沈砚清听着,脸色越来越沉。
但他什么都没说。
只是继续轻轻拍着微儿的背。
等微儿哭累了,哭声慢慢小了。
沈砚清才开口。
“是谁?”
阿福说了几个名字。
沈砚清点点头。
“我知道了。”
他把微儿抱起来,走到床边,轻轻放下。
微儿抓着他的衣袖,不肯松手。
沈砚清就在床边坐下。
“我不走。”
微儿看着他,眼睛红红的。
沈砚清伸手,轻轻擦掉他脸上的泪痕。
“还怕不怕?”
微儿想了想,点点头,又摇摇头。
沈砚清笑了。
他低头,在微儿额头上亲了一下。
“不怕。有我在。”
微儿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小声说:
“毯……毯子,抢回来了。”
沈砚清点点头。
“阿福抢回来的。”
微儿想了想,又说:
“阿福……阿福凶了。”
沈砚清愣了一下。
“阿福凶了?”
微儿点点头。
“凶……凶了他们。然后带我回来。”
沈砚清看向门口。
阿福还站在那儿,表情有些紧张。
沈砚清朝他点了点头。
“做得很好。”
阿福愣了一下,然后眼眶有点红。
他低下头。
“少……少主,是我没看好小公子……”
沈砚清摇摇头。
“不怪你。”
阿福站在那里,不知道该说什么。
微儿从床上探出脑袋,看着他。
“阿福。”
阿福抬起头。
微儿小声说:
“谢……谢谢你。”
阿福的眼眶更红了。
他连忙低下头。
“小公子客气了。”
那天晚上,沈砚清没有去处理族务。
他就坐在床边,陪着微儿。
微儿抓着他的衣袖,不肯松手。
沈砚清也不挣开。
就那样坐着,看着他。
过了一会儿,微儿忽然说:
“沈砚清。”
“嗯?”
“他……他们说我是傻子。”
沈砚清的手紧了紧。
他看着微儿,认真地说:
“你不是傻子。”
微儿眨眨眼。
沈砚清说:“你是我见过最聪明的人。”
微儿愣住了。
“真……真的?”
沈砚清点点头。
“真的。你会画那么难的阵法,三长老都说你是天才。”
微儿看着他,眼睛慢慢亮起来。
“天……天才?”
沈砚清笑了。
“天才。”
微儿低下头,把脸埋进毯子里。
但沈砚清看见,他的耳朵尖红了。
过了一会儿,毯子里传来一个闷闷的声音:
“那……那他们……”
沈砚清说:“他们不懂。你不用理他们。”
微儿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点点头。
那天晚上睡觉的时候,微儿一直抓着沈砚清的衣袖。
抓得很紧。
沈砚清就让他抓着。
半夜,微儿忽然醒了。
他睁开眼睛,看见沈砚清还在旁边。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沈砚清脸上。
微儿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轻轻挪了挪,往沈砚清怀里靠了靠。
沈砚清醒了。
他低头看着怀里那颗毛茸茸的脑袋。
“怎么了?”
微儿小声说:
“怕……怕你做噩梦。”
沈砚清笑了。
他收紧了手臂,把微儿抱得更紧了些。
“不做噩梦。有你在。”
微儿在他怀里蹭了蹭。
不一会儿,又睡着了。
沈砚清低头看着他,看着他脸上还没干透的泪痕。
心里疼了一下。
他在微儿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
心想:明天,得去处理一下那几个小子的事了。
第二天,那几个人被他们爹妈押着来道歉。
为首那个少年,站在微儿面前,低着头,脸涨得通红。
“对……对不起。”
微儿抱着毯子,躲在沈砚清身后。
只露出一双眼睛,看着他。
那少年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应。
他抬起头,看向微儿。
微儿和他对视了一秒。
然后缩回去了。
那少年愣住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沈砚清低头看了看身后那颗脑袋。
“微儿,你接受他的道歉吗?”
过了一会儿,身后传来一个很小的声音:
“……嗯。”
沈砚清笑了。
他看向那个少年。
“听到了?”
那少年连忙点头。
“听到了听到了。谢谢……谢谢小公子。”
微儿没说话。
但沈砚清感觉,他的手被轻轻握了一下。
等那些人走了,沈砚清转过身。
微儿正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
沈砚清问:“怎么了?”
微儿想了想,说:
“他……他道歉了。”
沈砚清点点头。
微儿又说:
“你……你在,我不怕。”
沈砚清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他伸手,把微儿抱进怀里。
“以后有我在,谁都不用怕。”
微儿把脸埋在他胸口。
蹭了蹭。
那天下午,微儿又去演武场看沈砚清练枪。
坐在石阶上,抱着毯子,眼睛亮晶晶的。
阿福在旁边陪着。
阳光暖洋洋的。
微儿忽然说:
“阿福。”
阿福转过头。
“嗯?”
微儿看着他,认真地说:
“昨……昨天,谢谢你。”
阿福笑了。
“小公子,你已经谢过了。”
微儿想了想。
“再……再谢一次。”
阿福看着他,看着那双认真的眼睛。
心里软软的。
他点点头。
“好,我收着了。”
微儿弯了弯嘴角。
然后他转过头,继续看沈砚清练枪。
阳光下,他的眼睛亮晶晶的。
比阳光还亮。

哎呦,我的妈呀,我不得劲

怎么会有人想欺负受呢?

这么可爱的一个小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