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后,许歆成了冷巷的常客。
她每天都偷偷溜过来,有时带一块点心,有时揣一颗糖,有时什么也不带,就安安静静坐在他旁边,看他练剑、看书、发呆。
马嘉祺从不主动理她,却也不再赶她走。
某天雪下得极大,许歆裹着小狐裘,跑得气喘吁吁,怀里揣着一整块梅花酥,是御膳房新做的,酥香扑鼻。
“马嘉祺!”她已经知道了他的名字,喊得格外顺口,“你看我给你带了什么!”
他正在雪地中练剑,动作利落,雪花落在他的发梢、肩头,他却像浑然不觉。
听见她的声音,动作顿了顿,收剑回身。
“说了不必再来。”他眉头微蹙,“被人看见,对你不好。”
“我不怕。”许歆仰起脸,笑得眼睛弯成月牙,“我是公主,他们不敢说我。”
她把梅花酥往他手里塞,小小的手用力按着他的掌心。
马嘉祺低头,看着她固执的模样,心头那层冰冷的壳,忽然裂开了一道细缝。
他终究是接了。
没有立刻吃,而是小心地掰成两半,把大的那一半,递回给她。
“你吃。”他说。
许歆愣住,随即笑得更甜:“我们一起吃!”
雪落在两人的肩头,冷风吹过,却一点也不觉得寒。
她小口咬着酥皮,甜香漫开,忽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摸出一颗水果糖,剥开糖纸,递到他嘴边。
“你尝尝这个,超甜的。”
马嘉祺僵了一下,下意识避开。
可许歆踮着脚,固执地凑在他唇边,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
他终是微微张口,含住了那颗糖。
甜味在舌尖炸开,是他从未尝过的、温柔的甜。
“甜吗?”许歆期待地问。
他看着她,眼底第一次浮起一丝极淡极淡的暖意,轻轻“嗯”了一声。
那天她走后,马嘉祺坐在雪地里,把她没吃完的半块梅花酥收好,小心翼翼藏在怀中。
贴身的位置,暖得发烫。
他低头,看着自己掌心残留的、她的温度,轻声说了一句只有自己能听见的话:
“以后,我护着你。”
那时的他还只是一个身不由己的质子,却已经在心底,给那位闯进来的小公主,留了一辈子的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