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晟三百零八年,冬。
许歆七岁,第一次踏进皇宫最偏僻的冷宫巷。
乳母千叮万嘱,让她离那座锁着北朔小质子的偏殿远些,说那孩子性子冷,眼神凶,是个不祥之人。
可七岁的小公主,天不怕地不怕,只觉得那扇紧闭的木门后,一定藏着什么好玩的东西。
她揣着一块刚出炉的、还带着热气的糯米糕,踮着脚尖,悄悄推开了那条缝隙。
屋内没有点灯,只靠窗外漏进来的一点雪光照明。
一个看上去比她大不了多少的男孩,正坐在冰冷的地面上,背对着她,安安静静地擦一把小小的木剑。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身形单薄,却坐得笔直,像一株不肯弯腰的松。
许歆轻轻“呀”了一声。
男孩猛地回头。
那是许歆第一次看见马嘉祺。
眉眼已经有了锋利的轮廓,眼尾微垂,唇色偏淡,一双眼睛黑得像深潭,没什么温度,却干净得惊人。
“谁?”他开口,声音还带着少年未变声的清浅,却已经有了几分克制的冷。
许歆被他看得一缩,却还是壮着胆子往前走了一步,把手里的糯米糕举到他面前。
“我、我是许歆。”她报上自己的名字,脸颊冻得微红,“这个给你吃,很甜的。”
马嘉祺盯着那块冒着热气的点心,又看了看她伸得笔直的小手,指尖圆润,带着贵女独有的细腻。
他没接,只是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自己的木剑:“不必。”
“为什么?”许歆不解,歪着头看他,“你不饿吗?这里好冷,你一个人不害怕吗?”
他沉默了片刻,淡淡道:“习惯了。”
那一天,许歆没把糯米糕送出去,却记住了这个坐在冷宫里、不爱说话、眼神很凶、却长得很好看的少年。
她不知道他叫什么,只听见宫人们私下叫他——北朔来的小质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