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

晚上又是朱志鑫来送饭。他端着托盘推门进来的时候苏新皓正坐在床边发呆，听见门响偏过头看了一眼，然后撑着床沿站起来往桌边走。他刚迈出一步，朱志鑫就把托盘往桌上一搁，手臂一伸揽住他的腰，把他整个人捞进了自己怀里。

两个人在床沿上坐下来。朱志鑫坐在床边，苏新皓被他圈在怀里面对面地坐着，腰上环着一条手臂，膝盖贴着膝盖。

朱志鑫低头玩着苏新皓的手指，把他的指尖拢在自己掌心里一根一根地捏过去，像在数什么。

他低头的时候目光落在苏新皓的脖颈上——那截皮肤在暖色的灯光下露着一道干净的弧线，喉结旁边有一颗很小的痣。

他的目光在那里停了一瞬，然后像是被什么牵引着一样，不自觉地低下头，嘴唇贴上了那片皮肤，轻轻含住，咬了一下。

那个动作太自然了——自然得像做过很多次，自然得像他以为这就是那个世界，像他以为苏新皓还是那个可以让他随意留下痕迹的人。

苏新皓的身体猛地僵住了。朱志鑫的嘴唇在他脖颈上停住的那一瞬间，两个人同时愣住了。

朱志鑫抬起头的动作快得像被烫了一下，他看着苏新皓微微侧过去的脖颈和那颗被自己咬过之后泛红的皮肤，张了张嘴，像是想解释什么，可他自己也没想明白为什么会那么做。

苏新皓偏着头，手指还搭在朱志鑫的肩膀上，目光垂着。他的脑子里有一根弦忽然被拨动了——那个动作，那个下意识的、像做过很多次一样的、带着某种熟稔和笃定的行为。

苏新皓认识黄朔，黄朔是穿越者。他自己也是。那朱志鑫呢？那个下意识的、像认定了他会接受一样的动作……

苏新皓没来得及把那个想法理清楚。朱志鑫的手已经扣住了他的后脑勺，嘴唇覆了上来，把他的思绪打断在那个悬而未决的猜测里。那个吻落得不算突然，却带着一种"我不想让你多想"的急切和"我只能用这个来证明什么"的笨拙。朱志鑫的舌尖探进来的时候带着一点他自己大概都没意识到的、微微发颤的力道。

苏新皓闭着眼，手指还搭在朱志鑫的肩膀上没有收回来。他的脑子里还浮着那个念头——朱志鑫也是那个世界的吗？那个咬他脖颈的动作，那种毫不迟疑的、像做过很多次一样的熟稔——他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朝一个他之前从未想过的方向倾斜过去。

可朱志鑫的吻太密了，密到他没时间去细想，那些问题就像落在水里的叶子，被一层一层覆盖下来的吻压住了，沉在某个暂时不会被翻出来的地方。他感觉到朱志鑫的手掌贴着他的后腰，力道收紧了一些，像是在用这个吻告诉他——别想了。至少现在，别想。

朱志鑫离开后，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苏新皓坐在床沿上，指尖还残留着方才被朱志鑫一根一根捏过的触感，脖颈上那颗被咬过的地方还在微微发烫。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交握的手指，沉默了几秒，然后闭上眼，在脑海里呼叫了那个很久没有联系过的声音。

系统。他没想到自己还会主动使用它。黄朔走后姚昱辰离开后，他已经很久没有去查看那些数字了，那些好感度的数据像某种遥远的、与他无关的东西。但现在他需要知道一件事。

"系统。"他在心里喊了一声。

片刻后，那道冰冷的电子音在他脑海里浮现——"您好，苏新皓。"

苏新皓抿了一下嘴唇："现在谁的好感度已经达到100%了？"

系统停顿了一瞬，像是在检索数据，然后给出了回答："目前好感度达到百分之百的对象为：姚昱辰、朱志鑫、张子墨。"

苏新皓愣了一瞬。姚昱辰他料到了。朱志鑫他大概也料到了。可张子墨？他眨了眨眼，脑子里浮现出张子墨那张温和的、不怎么说话的脸。

他们之间甚至没有太多单独相处的时刻，张子墨总是安静地待在人群里，偶尔递一杯水，偶尔在他路过的时候侧身让一下路。那些细小的、几乎不会被注意到的举动，满到溢出了系统里那个冰冷的数字，可他从来没有往那个方向想过。

那天晚上他没有睡得太沉。夜里醒了好几次，每次翻身的时候都感觉到后背有一片温热的触感。

第三次醒来的时候他终于确认了——有一个人躺在他身后，手臂松松地环着他的腰，下巴搁在他的肩窝里，呼吸均匀地喷在他的后颈上。

苏新皓在黑暗中慢慢偏过头，借着窗帘缝隙漏进来的微光看清了那张脸。张子墨闭着眼，睡得很安稳，睫毛安静地覆在眼睑上，手臂环在他腰上的姿势自然而放松，像做过很多次了一样。

他感觉到张子墨的手臂在睡梦中轻轻收拢了一些，把他往自己怀里带了带。那个动作很轻，像在确认什么。

苏新皓没有动。他的手指搭在被沿上，指尖轻轻蜷了一下，又松开了。他想他大概需要重新认识一些人——那些他以为只是路过的人，原来早就站在了那扇他一直没有回头去看的门里面。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