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

那天苏新皓一个人在外面逛。姚昱辰去处理一些琐事，他说想自己走走，姚昱辰看了他一眼，没有跟上来。秋天的风已经凉了，他沿着一条种满银杏的街道慢慢走着，叶子黄了一半，落在地上薄薄一层碎金。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他以为是姚昱辰发来的消息，掏出来一看，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串他记得很清楚的号码——院长。

他的手指在接听键上顿了一瞬。他找了一个无人的长椅坐下来，把电话接起来，放在耳边。院长的声音从听筒那边传过来，带着一点电流加工过的微微的失真，但语气是熟悉的、和蔼的："苏新皓，最近还好吗？"

苏新皓的喉咙动了一下："……院长。"

院长那边顿了一下，像在翻阅什么文件，然后继续开口："我这边得到消息，因为一些特殊的原因，你的任务条件已经调整了。你不需要让所有人都达到好感度满值，只需要满足三个人就行，每个人的好感度达到百分之百，就算任务完成。"他那边传来翻纸页的细碎声响，"目前穆祉丞的好感度已经合格了，你可以把重心放在其他人身上。朱志鑫和姚昱辰目前的好感度也很高，你可以考虑一下。"院长停了停，又补了一句，"从明天开始，系统每天都会给你发送好感度数据，方便你掌握进度。"

苏新皓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些。他沉默了几秒，像在消化这段话。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比刚才轻了一点："……三个就行？"

"三个就行。"院长肯定道。

苏新皓把目光从脚边那片金黄的银杏叶上移开，落向远处街道尽头被暮色染成暖橙色的天际线。他忽然觉得胸口那块压了很久的石头松动了一角，露出一点微不可察的缝隙。"那……我只要再做一年就可以了？"

院长笑了："对。只要三个人满了好感度，你就可以回来了。"

苏新皓的手指在手机壳边缘轻轻摩挲了一下。他想起了那个世界里自己的弟弟——苏新航，那个小小一只、笑起来眼睛会弯成两道月牙的孩子，跟穆祉丞差不多大，会用软乎乎的嗓音喊他"哥"。

他来这边之前那个小孩刚上小学，书包比他半个身子还大，每天放学回来都赖在他房间不走，说要等哥哥写完作业一起打游戏。他想他了。想他床头那只旧玩偶，想他后脑勺永远翘起来的那撮头发，想他蹲在客厅地毯上搭积木时把脖子仰成九十度喊"哥你来看"。

他在长椅上坐了一会儿，把手机放下，攥在掌心里。暮色从远处一点一点漫过来，银杏叶在风里发出细碎的沙沙声。他忽然觉得这个世界的风好像没有那么冷了。他站起来，把手机放回口袋里，沿着那条铺满碎金的街道继续走。

步子比刚才轻了一些，像卸掉了一层他没意识到自己一直背着的东西。他想，朱志鑫和姚昱辰，这两个人应该不难。他想起姚昱辰在车上扣着他的腰吻他的时候说的那句"你也不是不喜欢的"，他想起朱志鑫在病房里蹲在他床边十指扣着他的手时那副耳朵红透了的样子。一年。只要一年。

他走回到住处楼下的时候看见姚昱辰站在门口等他，手里拎着两杯热奶茶，看见他远远地就举起手晃了晃。苏新皓走过去，接过奶茶的时候指尖碰到了姚昱辰的手指。姚昱辰笑了一下，虎牙露出来："喝甜的，心情会好。"

哈哈哈！

哦对了，明天立秋，别忘了买一杯秋天的第一杯奶茶犒劳犒劳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