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给我滚开。”丁程鑫的声音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寒气。他一把推开马嘉祺搭在他肩上的胳膊，力道之大，让马嘉祺踉跄了一下。

马嘉祺手里的香蕉差点飞出去，他稳住身形，脸上那玩世不恭的笑意终于收敛了些。他眨了眨眼，看看脸色铁青的丁程鑫，又看看旁边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苏曼，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气氛好像真的不太对。

“不是，丁儿，你来真的啊？”马嘉祺挠了挠头，“开个玩笑嘛，至于吗？你以前不这样啊。”

以前？

丁程鑫心口又是一堵。是啊，以前他不是这样的。以前他总能游刃有余地处理好所有情绪，对外是温柔可靠的丁程鑫，对内是掌控全局的狐狸。

可自从苏曼出现，他的一切好像都失控了。

他所有的冷静、自持，在她面前都轻易土崩瓦解。他会因为她一句无心的话而烦躁，会因为她一个不经意的举动而迁怒，甚至会像现在这样，像个被点燃的炮仗，一点就炸。

这种失控感让他恐惧，也让他……愤怒。

而这份愤怒，此刻正无处宣泄。对着苏曼那张“我都是为你好”的脸，他发不出来。现在对着马嘉祺这个“搅屎棍”，他更是有火没处撒。

一拳打在棉花上，说的就是他现在的处境。

苏曼默默地又往后退了一步，将自己和战场的中心隔离开。她可不想被殃及池鱼。马嘉祺这个社交恐怖分子，果然名不虚传，凭一己之力就把丁程鑫的火力全都吸引了过去。

简直是当代活菩萨。

就在丁程鑫的忍耐即将彻底崩盘，马嘉祺还想再说什么来“缓和”一下气氛时，练习室的门“砰”的一声被撞开了。

“卧槽！爆炸性新闻！”刘耀文举着手机冲了进来，脸上是混杂着震惊、迷惑和狂喜的复杂神色。

他这一嗓子，成功打断了室内剑拔弩张的气氛。

丁程鑫和马嘉祺的动作都顿住了，齐刷刷地朝他看过去。

“你毛毛躁躁的干什么？”丁程鑫的火气没消，正好找到一个新的发泄口。

刘耀文压根没理他，他的视线在室内扫了一圈，最后精准地锁定在苏曼身上，那神情仿佛在看一个什么稀世珍宝。

“姐！你火了！你上热搜了！”

苏曼：“？”

丁程鑫：“？”

马嘉祺则是眼睛一亮，瞬间忘了刚才的不愉快，凑了过去：“什么热搜？我看看！”

刘耀文把手机屏幕怼到众人面前。

只见热搜榜上，一个刺眼的话题高高挂在第三位，后面还跟着一个深红色的“爆”字。

苏曼职场摆烂学#

丁程鑫看到这几个字，太阳穴突突地跳。

摆烂学？

他刚刚才因为她这副“摆烂”的态度而大动肝火，结果一转眼，这东西居然上了热搜？

这世界是疯了吗？

马嘉祺已经一把抢过手机，兴致勃勃地念了起来。

“我靠，真的爆了！你看这广场上的实时！”

“‘笑死，别的助理都是想方设法抢镜头，苏曼是想方设法躲镜头，镜头过来她甚至下意识后退一步，脸上写满了‘别拍我，我只想下班’。’”

“‘楼上的姐妹，我看到了！还有上次那个直播，主持人让她帮忙递个东西，她直接从兜里掏出个夹子递过去了，主打一个就近原则，绝不多走一步路！’”

“‘哈哈哈哈我宣布，苏曼就是我的互联网嘴替！她完美演绎了什么叫‘只要我没有道德，就没人能绑架我’！’”

“‘这才是正常人该有的反应好吗！每天上班累得要死，谁还有精力去勾心斗角、积极向上啊？苏曼简直是社畜之光！’”

“‘拜托，这种人间清醒的摆烂精神，内娱独一份好吗？姐不是在当助理，她是在历劫！’”

“我宣布！从今天起，苏曼就是我摆烂教派的的精神领袖！教主！请受我一拜！”

评论区一片欢乐的海洋，画风和谐得不可思议。

没有黑粉，没有质疑，全都是清一色的“哈哈哈哈”和“学到了”。

网友们像是发现新大陆一样，把苏曼之前在各个物料里当背景板的画面全都截了出来，做成了表情包。

【别管我，我只想当个安静的蘑菇.jpg】

【到点了，我该下班了.jpg】

【老板画的饼太大，我吃不下.jpg】

【只要我躺得够平，资本就剥削不到我.jpg】

这些表情包以病毒式的速度在各大社交平台传播开来，苏曼的个人微博账号粉丝数，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上涨。

几分钟前还是几百个僵尸粉，现在已经突破了十万，并且还在持续飙升。

马嘉祺笑得直拍大腿，他激动地揽住苏曼的肩膀，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

“看见没！看见没！我就说！摆烂才是王道！苏曼，你简直就是我的知己，我的灵魂道友！”

他转头看向丁程鑫，脸上写满了“你看，我说的没错吧”。

“丁儿，你现在懂了吧？这叫顺应时代潮流！你刚才还凶她，你现在就是与人民群众为敌！”

丁程鑫的脸已经不能用黑来形容了。

他死死地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些赞美之词，感觉自己像个彻头彻尾的傻子。

他刚才在气什么？

气她不求上进？气她玩忽职守？气她用一副无所谓的态度来敷衍他？

结果，他眼里的这些“缺点”，在别人看来，竟然是“人间清醒”、“社畜之光”？

一股巨大的荒谬感席卷了他。

他精心维持的形象，他在舞台上挥洒的汗水，他为了一个镜头熬的无数个大夜，到头来，竟然比不过她几分钟的“摆烂”？

凭什么？

胸口那股闷气，非但没有消散，反而堵得更厉害了。

他看向苏曼，那个始作俑者，此刻正一脸茫然地看着刘耀文的手机，似乎还没从这突如其来的爆红中回过神。

她的脸上没有喜悦，没有激动，只有一种“我是谁，我在哪，发生了什么”的纯粹困惑。

这副样子，让丁程鑫的火气又一次无处安放。

他还能说什么？

说她处心积虑炒作？就她这副样子，像是能策划出这种热搜的人吗？

说她德不配位？可网友喜欢的就是她这副“无德”的样子。

丁程鑫第一次感觉到一种深深的无力。他引以为傲的逻辑和掌控力，在苏曼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选手面前，完全失效。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打破了这诡异的氛围。

是苏曼的手机。

所有人的视线瞬间聚焦在她身上。

苏曼慢吞吞地从兜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李姐】

公司里最铁血的经纪人，李姐。

完了。

这是所有人心里的第一个念头。

艺人的助理上了热搜，还是以这种“离经叛道”的方式，公司高层肯定要震怒。

丁程鑫的心猛地一沉。

他刚才还在生苏曼的气，可这一刻，他脑子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竟然是：该怎么保下她？

他下意识地想上前一步，却被马嘉祺拦住了。

马嘉祺对他摇了摇头，示意他别出声。

苏曼已经划开了接听键，把手机放到了耳边。

练习室里安静得落针可闻，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紧张地看着她。

电话那头，李姐那标志性的高分贝声音隐约传来，虽然听不清具体内容，但那急促的语速足以说明她的心情。

大概是在咆哮，在质问，在命令她立刻去公关。

丁程鑫的心揪了起来。

然而，预想中苏曼惊慌失措或者唯唯诺诺的反应并没有出现。

她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从头到尾都没有变过，依旧是那副淡淡的，仿佛事不关己的模样。

直到电话那头的声音停了下来，她才终于开了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哦，热搜啊。”

她顿了顿，似乎在思考什么。

然后，在所有人震惊的注视下，她用一种极其真诚的口吻，问出了一个直击灵魂的问题。

“那……要给我加工资吗？”

小丑竟是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