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腕上传来的力道大得惊人,骨头被捏得生疼。
苏曼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丁程鑫掌心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烫的温度。
他的问题在空气中回荡,带着不容忽视的压迫感。
把我当成什么?
还能当成什么?老板,上司,甲方,衣食父母。
苏曼脑子里瞬间闪过一连串的词,但她一个都不敢说。
因为她很清楚,这些都不是他想听的答案。
气氛僵持着,每一秒都像被拉长了。
周围工作人员来来往往,虽然不敢凑近,但好奇的视线还是像小钩子一样,时不时地刮过来。
再这样下去,明天她和丁程鑫就能喜提热搜#丁程鑫后台与小助理拉拉扯扯,疑似职场霸凌#。
她可不想成为粉丝口诛笔伐的对象。
必须想个办法,快点结束这场莫名其妙的对峙。
硬碰硬肯定不行,丁程鑫现在就像一个被点燃的炮仗,任何反抗都会让他炸得更厉害。
那就只能顺着毛捋。
可怎么捋,也是个技术活。
苏曼的视线从他紧绷的下颌线,缓缓移到他因为连日劳累而略带红丝的眼睛。
一个念头,在她脑海中飞速成型。
她忽然放松了身体,任由他桎梏着自己的手腕,另一只手却抬了起来,轻轻地,试探性地碰了碰他紧皱的眉心。
丁程鑫浑身一震,显然没料到她会是这个反应。
那柔软的指尖带着一丝凉意,触碰的瞬间,让他心头那股无名火诡异地停滞了一秒。
“哥,你要不要去休息一下?”
苏曼的声音放得很轻,很柔,带着一种安抚的意味。
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用一个全新的问题,巧妙地转移了话题。
一声“哥”,既拉近了距离,又恰到好处地保持了分寸。
它不像“丁老师”那样疏离,也不像“长辈”那样扎心,更不涉及任何暧昧的可能。
这是一种带着关切和体谅的称呼,瞬间将他从一个咄咄逼人的质问者,变成了一个需要被照顾的、疲惫的“哥哥”。
丁程鑫彻底懵了。
他设想过一百种苏曼的回答,或倔强,或委屈,或敷衍,或害怕。
唯独没有这一种。
她非但没有被他吓到,反而……反过来关心他?
这算什么?
一拳打在棉花上已经够憋屈了,现在这感觉,就像是他使出浑身力气打出去的一拳,不仅被棉花接住了,那团棉花还温柔地给他揉了揉拳头,问他疼不疼。
荒谬。
简直荒谬至极!
他扣着她手腕的力道不自觉地松了些,但依旧没有放开。
“你别给我转移话题。”他的嗓子有些干涩,努力维持着自己的气场。
“我没有转移话题啊。”苏曼一脸无辜,甚至还带着几分真诚的担忧。
她用空着的那只手指了指他的眼睛,“你看你,眼睛里都是红血丝,肯定又是熬夜没睡好吧?”
“你最近行程这么满,一个通告接着一个通告,铁打的人也受不了。”
“人一累,就容易胡思乱想,也容易发脾气。我理解的。”
她的话说得条理清晰,合情合理,处处都在为他着想,把他刚才那通莫名其妙的火气,全都归结于“工作太累,情绪失控”。
这简直是给了他一个完美的台阶。
一个体面到不能再体面的台阶。
丁程鑫看着她清澈见底的眼睛,那里面倒映着自己的狼狈模样。
他忽然觉得,自己刚才那副兴师问罪的样子,像个无理取闹的小丑。
胸口那股闷气,上不去也下不来,堵得他难受。
他想发火,却找不到任何理由。
她都这么“体贴”了,他要是再揪着不放,倒显得他小肚鸡肠,无理取闹了。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气氛诡异的时候,一个脑袋从旁边探了出来。
“哟,干嘛呢?搁这儿演偶像剧呢?”
马嘉祺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响起,打破了这片凝固的空气。
他手里还拿着一根香蕉,一边剥皮一边走过来,好奇地打量着他们两个。
“丁儿,你这深情对望的戏码可以啊,就是手上的动作不太对,抓手腕太老土了,现在流行壁咚,或者……直接亲上去?”
马嘉祺的脑回路,永远都清奇得让人叹为观止。
苏曼看到救星,差点当场给他磕一个。
丁程鑫的脸,则是在瞬间黑成了锅底。
他猛地甩开苏曼的手,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
苏曼立刻不动声色地后退一步,将手藏到身后,轻轻揉着被捏红的手腕。
丁程鑫转过身,对着马嘉祺,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闭嘴。”
“啧,怎么还急了呢?”马嘉祺完全没到他的怒气,反而笑嘻嘻地把剥好的香蕉递到丁程鑫面前。
“来,吃根香蕉,消消火。人呢,要向我们摆烂人学习,有什么事是躺平解决不了的呢?”
他看了一眼苏曼,又看了一眼丁程鑫,忽然露出了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
“哦!我懂了!你是不是也想加入我的摆烂教派?想让苏曼当你的引路人?”
马嘉祺越说越兴奋,一把揽过丁程鑫的肩膀。
“早说嘛!都是兄弟!我跟你讲,摆烂的精髓就在于……”
丁程鑫的忍耐,终于到达了极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