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你跟着刀马和小七上路了。
小七话多,一路上叽叽喳喳问个不停,问你多大了、从哪来、阿爷是怎么没的、那只小沙狐叫什么名字。
你一一答了。
“十五..从西边来的..阿爷病没的..它还没名字..”
小七回头冲刀马喊:“爹!她十五,窈窈十五!”
刀马骑着骆驼走在前面,头也没回。
小七又转回来问你:“你给它起个名呗!”
你低头看看怀里的小沙狐,想了想:“叫团子?”
小七眨眨眼:“团子?”
“嗯!”你点点头,把脸埋进小沙狐的毛里,“它以后要吃得胖胖的,像个团子!”
小七笑了:“行!就叫团子!”
你抱着团子,坐在骆驼上,跟着他们一路往东走。
太阳越升越高,晒得人发晕。你把团子塞进怀里,用袖子遮住它,自己也低下头,躲着日头。
不知道走了多久,前面忽然传来一阵喧嚣。你抬起头,看见远处有一群人,围着一辆破车,好像在争什么。
刀马的脚步慢下来。
“爹?”小七探着脑袋往前看。
刀马没说话,只是手往腰间摸了摸。
你顺着他的动作看过去,看见他腰间的刀。那把刀不长,刀鞘磨得发亮,一看就是用了很多年的。
你的心忽然跳得快了跳。
然后你听见一个声音,从人群那边传来。
冷的,像冰碴子划过石头。
“我说了,不卖。”
你循声望去,看见人群中间站着一个人。
一身白衣,在这黄沙漫天的戈壁滩上,白得刺眼。
他侧对着你,看不清脸,只看见一截下巴,还有下颌角上一道浅浅的疤。
那道疤从耳边一直延伸到下颌,像谁用刀在他脸上划了一道。
围着他的人还在嚷嚷,可他像没听见似的,一动不动地站着。
然后他忽然转过头,往这边看了一眼。
你对上那双眼睛。深黑的,冷得像大漠冬天的夜,没有一丝温度。
你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可他已经收回目光,继续和那群人说话。
“走吧。”刀马忽然开口,催动骆驼,绕开那群人。
你跟着他,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
那白衣人正把什么东西从车上卸下来,动作很慢,很稳,像是根本不在乎旁边那些凶神恶煞的人。
一个女人站在他旁边,浓妆艳抹的,腰肢扭得像风里的沙柳,正冲着那群人骂骂咧咧。
你看着那白衣人的背影,忽然觉得他好安静。
像一柄收在鞘里的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