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2：又见面了，裴应妍

——她的睫毛

“那些沒說完的再見，後來都變成了夢。”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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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的晚自习停电了，整个一中提早放学。

左航没直接回家。家里闷得慌，他在街上闲逛，打算走几圈就回去。

结果脚不听使唤。

等回过神来，他已经站在昨天的烧烤摊旁边。

雨早停了，地上还湿着，棚子边沿偶尔滴下一两滴水珠。炭火味混着潮湿的空气，和昨晚一模一样。

他的眼神有意无意扫过每一个角落。

角落处坐着两个人。

裴应妍坐在塑料小板凳上，身上还是那件紫色睡衣，外面套了件校服外套。旁边是个不认识的女孩，两个人凑在一起说话，她嘴角弯着一点弧度，不知道在笑什么。

左航顿住。

鞋底像灌了铅。

他站在棚子边缘，半边肩膀露在外面。里面的人没注意到他。

走吧。

他在心里说。

脚没动。

……

时泠用胳膊肘碰了碰她，压低声音笑。

她朝裴应妍挤眉弄眼，下巴往棚子边缘的方向抬了抬。从左航进店起，时泠就看见了。那么大个人杵在那儿，半边肩膀露在棚子外面，还以为自己藏得很好。

裴应妍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四周人来人往，炭火的烟飘得到处都是。她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

然后和左航对上视线。

他就站在那儿，校服领口竖着，半张脸隐在阴影里。不知道站了多久，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老话说，记住一个人只需要对视三次。

加上这次，刚刚好三次。

时泠跟着看过去。

她眯了眯眼。

裴应妍回过神，抬手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她的头。

时泠揉着脑袋站起来，顺手抄起记菜的小板子，快步走到左航跟前。裴应妍则转身去了另一边，收拾刚空出来的桌子。

左航收回视线，找了和昨天一模一样的位置坐下。塑料凳腿蹭在地上，发出熟悉的声响。

他随便扫了几眼菜单，点了几根烤串和两瓶饮料。

时泠刚准备转身，被他叫住。

左航顿了顿。

时泠愣了一下，目光在他脸上转了一圈。两个人认识？

左航把菜单往前推了推，语气很平常。

时泠没接话，眉头皱起来。

裴应妍没什么朋友，更不可能有左航这样的朋友。这人什么路数？

左航能感觉到对面那点警惕。他没多解释，只是笑了一下。

他说。

时泠盯着他看了几秒。

朋友？

她没再说什么，转身往回走。只是一步三回头，眼神在左航身上剐来剐去，仿佛要把他看出个洞来。

……

时泠走过来，拍了拍裴应妍的肩膀。

她用眼神往左航那边示意了一下，下巴抬了抬。

裴应妍顺着看过去，又收回视线。

时泠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

裴应妍没说话。

昨天晚上的记忆涌上来。

烧烤店，雨声，少年低垂的眼，还有那沓压在桌上的钱。

颓废的少年用钱换她陪他聊天。

说出来太荒谬了。

她把手里的抹布放下，擦了擦指尖的水渍。

裴应妍在左航对面落座。

几乎是同时。

两道声音撞在一起。裴应妍的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左航眉眼带着笑，眼底却有藏不住的疲惫。

他把胳膊搭在桌沿，往前倾了倾。

左航被呛了一下，顿了两秒，笑笑没说什么。

两人就这么沉默着。时泠端着托盘过来，把烧烤和两瓶饮料一一摆上桌，耳朵竖得老高，眼神在两人脸上转来转去，愣是什么也没捕捉到。

她磨蹭了两秒，被裴应妍看了一眼，才不情不愿地走开。

左航把那瓶没开的饮料推到裴应妍面前。

他笑了一下，靠回椅背。

他说。

裴应妍看着他，没说话。

她沉默半晌。

左航笑了一下，眉眼舒展开一点。

话问得直接，甚至有些无礼。裴应妍没躲闪，也没露出什么表情。这个问题她听过太多遍了，什么样的语气都见过。

左航点点头，没再追问。

烧烤的油滴在炭上，发出滋滋的声响。隔壁桌又笑闹起来，有人划拳输了在喝酒。雨后的地面慢慢被风吹干，只剩几处浅浅的水洼。

左航靠在椅背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开口。

裴应妍没回答。她就那么坐着，偶尔点一下头，偶尔看别处一眼。

左航不在意，继续说自己的。

裴应妍看了他一眼。

左航又笑了一下，他笑得轻，只是嘴角动了动。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烧烤摊的客人换了几拨。时泠从里面走出来，看了看墙上的钟，又看了看裴应妍。

左航站起来，他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桌上那瓶饮料没动过，盖子都没拧开。就那么在裴应妍面前放着，从开始放到现在。

他看了一眼。

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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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12.15/周五

.阴

今天又见到裴应妍了。

她还是不怎么说话。我问一句，她答半句。有时候半句都没有。

饮料她没喝。从头到尾都没碰。

不知道是不想喝，还是不想喝我买的。

算了。

今天比昨天开心。

裴应妍。

下周月考，你肯定又是第一吧。

期待下次见面。

—未完待续—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