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3：多管闲事

——她的睫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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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我回到十八岁，躲到杜鹃花丛下，不要被命运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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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的一中还是要上课。

裴应妍照例第一个到教室。

第三节课后开始下雨，下得比昨天更猛，砸在窗玻璃上噼里啪啦响，雷声一阵接一阵。

她讨厌这种天气。

每次打雷，助听器里就会刺啦一声，很不舒服。她试过调低音量，没用。试过换模式，也没用。

所以一到这种时候，除非必要听的课，她都会把助听器摘了。或者只戴一个，至少能好受点。

但别人好像不这么觉得。

下课铃一响，走廊上就热闹起来。好多人挤到窗边，伸手去接檐上淌下来的雨水，笑着说好凉快好爽。空气里混着少年们压不住的吵闹声，和湿漉漉的水汽搅在一起。

裴应妍坐在座位上，看着他们。

沈鹊从走廊跑回来，脸蛋被风吹得红扑扑的。她凑过来，嘴巴一张一合。

沈鹊“应妍应妍，那里超凉快。”

裴应妍笑着摇摇头。

她其实一个字也没听到。

真糟糕。

……

中午她和时泠、沈鹊一起去食堂。

人很多，窗口前排着长队，打饭的声音和说笑声混成一片。裴应妍不太喜欢这种地方。除了必要的人际交往和工作，她一向能躲就躲。

时泠和沈鹊知道她的尿性，也没多挽留。

她照常跟阿姨说了打包，拎着饭盒回了教室。

教室里没人。她把助听器摘了，世界瞬间安静下来。

窗外的雨还在下，但只剩下一片模糊的白噪音。她慢慢打开饭盒，低着头，一口一口吃。

左航中午才来学校。

听隔壁班的小胖说他上午请假了，具体干嘛去了没说。

黑色书包松松垮垮挂在左边肩膀上，他晃悠着上楼，路过一班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门开着。

裴应妍一个人坐在座位上，散着头发，正费力地吃着饭。

明明是吃饭的时间，她却一个人在这里。

平时他不会注意到这种细节的。一班二班挨着，他每天路过八百遍，从来没往里面多看一眼。

但这两天不知道怎么回事，看到她的脸，就会想起烧烤摊那些有的没的。

大概是因为前两次的谈话吧。

又或者只是猎奇心理。年级第一，乖乖女，听力有问题，大晚上在烧烤摊打工。这种组合，确实容易让人好奇。

他站在门口，鬼使神差地喊了一声。

左航“裴应妍！”

声音不小，像个神经病。

可是回应他的只有沉默。

她没回头，没动，连筷子都没停一下。就那么低着头，继续吃她的饭。

左航愣了一下。

他刚想往里走，肩膀突然被人从后面揽住。

朱志鑫“你上午没来？”

朱志鑫的脸凑过来，笑眯眯的。

左航被截了胡，懵了一秒。他把裴应妍暂时抛到脑后，推了朱志鑫一把，笑骂道。

左航“你眼睛瞎吗？”

这不就来了。

左航只能默默祈祷朱志鑫没听到他刚刚那声发疯一样的嚎叫。

朱志鑫“你好像对我们应妍很感兴趣。”

朱志鑫笑眯眯的，眼里带着点狡黠，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朱志鑫“以前也没见你对哪个姑娘这么上心啊？”

淦。还是被听到了。

左航“滚蛋吧。”

左航推开他的手。

左航“什么叫你们应妍。”

左航“你们很熟吗？”

朱志鑫挑眉，笑得意味深长。

朱志鑫“可以熟。”

左航沉默半晌。

左航“……跟你打听个事。”

朱志鑫看着他，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

……

今天的雨持续了一整天，下得像世界末日。

裴应妍站在教学楼门口的台阶上，看着外面的雨幕发呆。以往她都是和时泠一起回家的，今天时泠值日，只能自己走。

雷雨天气最让她心烦。她把助听器摘了，世界瞬间变成一部默片。雨声、雷声、风声，全都消失不见，只剩下耳膜里隐约的嗡鸣。

她深吸一口气，蓄力准备冲出去。跑到站台，赶上最后一班回家的车。

左航刚到楼梯口，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裴应妍皱着眉站在那儿，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手里攥着书包带子，一副要冲进战场的架势。他看了看她的背影，又看了看外面的雨，猜了个七八分。

他挤过去，刚撑开伞。

左航“欸，我送你？”

话音还没落，裴应妍已经冲出去了。

速度之快，左航根本没反应过来。他就那么举着伞，站在原地，看着她跑进雨里，几秒钟就被淋透了。

他咽了咽口水。

也不知道她有没有看到自己。

左航“……至于吗？”

左航也跟着跑出去。

地上的水溅起来，裤腿湿了半截，鞋子踩进水坑里，咕叽一声。他跑得有些狼狈，从小到大，还没这么追过谁。

他追上裴应妍，把伞撑在两人之间。

左航“裴应妍…！”

他是真有点生气了。

冒着大雨跑出来，鞋子裤子全湿了不说，连书包都溅上泥点子。她倒好，跟没事人一样继续往前走。

裴应妍这才注意到他。她皱着眉看过来，眼神里带着询问，脚下却一刻没停。

左航看她这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他伸手，一把拉住她的手腕。

裴应妍被迫停下来，低头看了看被他拽住的手，又抬头看他。

裴应妍“？”

左航“裴应妍你有病吗？”

左航“没带伞你就不能等雨小点再出去？”

左航“非要把自己搞这么狼狈？”

雨打在伞面上，噼里啪啦响。裴应妍站在伞下，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衣服还在往下滴水。

她看着他，慢慢从口袋里拿出助听器，戴上。

裴应妍“你说什么？”

左航“……”

左航深吸一口气。

左航“你去哪？”

裴应妍看着他，眉头皱得更紧了。

裴应妍“？回家。”

莫名其妙，她心想。

左航“下雨了。”

左航把伞往她那边偏了偏。

左航“我送你。”

裴应妍“不用。”

裴应妍想走，手腕却还被攥着。她挣了一下，没挣开。

左航“雨大了，淋雨会感冒。”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裴应妍要回家，奶奶还在等她。等不到人，奶奶会着急的。

她又甩了甩手。

裴应妍“你能不能别多管闲事。”

她看着他，声音没什么起伏。

裴应妍“我和你好像没有很熟。”

左航愣了一下。

左航“……行。”

他松开手。

左航“我不管你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莫名其妙，跟个神经病一样。

但就是有一股火往上蹿，烧得他胸口发闷。

他转身就走。

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裴应妍已经朝站台跑过去了，背影越来越小，很快就变成雨幕里一个模糊的点儿。

左航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

左航“裴应妍，你真不知好歹。”

他走了几步，又回头。

左航“再管你我就是狗。”

—未完待续—

姜“明天就当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