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五点半,格蕾丝是被窗外的海浪声唤醒的。
滨海小宅的卧室窗正对着一片浅滩,涨潮时海水会漫到院外的木栈道,退潮时又会露出大片湿润的沙砾。她翻了个身,身边的床铺已经凉透,只留下一点淡淡的烟草与海盐混合的气息——那是汤米的味道。
格蕾丝撑起身子,指尖抚过床单上的褶皱,嘴角不自觉地弯起。她知道,汤米一定是又提前去了潮汐岸。这个男人,总习惯把所有细碎的辛苦都藏在沉默里:凌晨去港口挑最新鲜的鱼,天不亮就去烘焙坊取当日的咖啡豆,等她醒来时,咖啡馆的地板已经拖得发亮,咖啡机也预热好了,连露台的遮阳伞都撑开了角度,刚好能接住第一缕朝阳。
她赤着脚踩在地板上,走到衣柜前。里面挂着汤米为她挑的几件度假裙,还有昨天刚到的一套新衣服——就是她对着手机预览了无数次的那套:浅蓝与白交织的荷叶边短上衣,露出纤细的腰肢,裙摆是不规则的纱质,缀着几颗珍珠纽扣,还有一条同色系的纱笼,系在腰间,随着脚步会轻轻晃动。她对着镜子换上,又把长发编成一条松松的麻花辫,发尾别了一枚小小的贝壳发夹,最后戴上一串细银手链,指尖划过腕间的凉意,像海风拂过皮肤。
镜子里的女孩,眉眼温柔,带着一点海边少女的灵动与俏皮,像一汪刚从深海里捞出来的清泉。格蕾丝对着镜子眨了眨眼,轻轻转了个圈,裙摆扬起一个小小的弧度,像一只刚破茧的蝶。
“汤米看到,一定会喜欢的。”她小声对自己说,眼底满是期待的光。
六点半,格蕾丝揣着一把零钱,踩着一双夹脚拖,慢悠悠地走向海边集市。
迈阿密的早市总是热闹得恰到好处:卖鲜榨橙汁的小贩把橙子堆成小山,榨汁机发出低沉的嗡鸣;卖手工编织草帽的老妇人坐在藤椅上,指尖翻飞,草帽上缀着彩色的羽毛;卖海鲜的摊位前,刚捞上来的石斑鱼还在冰面上蹦跳,虾蟹的壳在晨光里泛着青蓝的光泽。空气里混着海水的咸、热带水果的甜、烤玉米的香,还有一点淡淡的朗姆酒气息,像一首鲜活的诗。
格蕾丝沿着集市的石板路慢慢走,指尖轻轻拂过摊位上的小玩意儿:彩色的玻璃珠串、印着热带花卉的棉麻方巾、用海螺壳做的风铃……她在一个卖手工皂的摊位前停下,拿起一块印着雏菊图案的皂块,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洋甘菊香——那是玛丽最喜欢的味道。
“小姐,这块皂是用本地的洋甘菊和椰子油做的,很温和,洗脸洗澡都可以。”摊主是个扎着辫子的姑娘,笑着介绍,“很多来度假的太太都喜欢这个味道。”
格蕾丝刚要开口,身后就传来一个温柔的声音:“格蕾丝?”
她猛地回头,眼底瞬间亮了起来。
玛丽站在不远处,穿着一套淡紫色的度假裙,裙摆上印着细碎的白色碎花,头上戴着一顶宽檐草帽,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却遮不住眼底的温柔笑意。她手里提着一个藤编的购物篮,里面装着几串彩色的玻璃珠、一块印着热带花卉的方巾,还有一小束刚摘的鸡蛋花。
“玛丽姐姐!”格蕾丝快步走过去,伸手抱住她,“你怎么来了?约瑟夫说你在集市上玩,我还以为要等会儿才能见到你呢!”
玛丽轻轻拍着她的背,笑着说:“约瑟夫一早就去咖啡馆找汤米了,我闲着没事,就来集市逛逛。没想到这么巧,一转头就看到你了。”她上下打量着格蕾丝的新衣服,眼底满是惊艳,“这套衣服太好看了,像从海边走出来的精灵。汤米看到,一定移不开眼。”
格蕾丝的脸颊微微发烫,却故意扬起下巴:“我就是故意穿给他看的。”
玛丽被她逗笑了,拉着她的手,走到旁边一家卖古巴三明治的摊位前:“我刚看到这家的三明治特别香,正想找个人一起吃呢。既然碰到你,正好我们一起。”
摊位前的老板是个留着大胡子的古巴人,看到玛丽,立刻笑着用西班牙语打招呼:“Señora,您的朋友也很漂亮。今天的猪肉是刚烤的,特别嫩。”
玛丽笑着回应,点了两份招牌古巴三明治,又要了两杯芒果汁。两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看着窗外人来人往的集市,听着海浪轻轻拍打的声音,像两个久别重逢的姐妹,有说不完的话。
“约瑟夫说,汤米每天天不亮就去咖啡馆,把所有事都打理得井井有条,就等你醒来。”玛丽咬了一口三明治,语气带着一点心疼,“他总是这样,把所有辛苦都藏在心里,只把最好的留给你。”
格蕾丝点点头,指尖轻轻划过腕间的银链:“我知道。他从来不说,可我都看在眼里。他会在我写日记时默默递上一杯热可可,会在我睡着时替我掖好被角,会在我累了时,什么都不说,只是把我抱在怀里。”
“他爱你,比你想象的还要深。”玛丽的语气温柔而笃定,“我和约瑟夫都看在眼里。他以前是个把自己裹在黑暗里的人,是你,把他拉到了阳光下。”
格蕾丝的眼底泛起一点水光,却笑着说:“是他先拉了我一把。在蒙大拿的瞭望塔,是他不顾一切地冲向我,告诉我,我不是一个人。”
玛丽握住她的手,轻轻拍了拍:“你们是彼此的光。这就够了。”
与此同时,潮汐岸咖啡馆里,晨光正透过落地窗洒在吧台的木质台面上。
汤米穿着一条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和一双工装靴,上身是一件浅灰色的半袖衬衣,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肌肉。他头上戴着一顶巴拿马草帽,遮住了大半张脸,鼻梁上架着一副墨镜,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他正低头擦拭着咖啡机,动作熟练而细致,指尖还沾着一点咖啡粉的痕迹。
七点整,咖啡馆的门被轻轻推开,约瑟夫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浅米色的休闲西装,没有系领带,领口松开两颗扣子,少了几分平日里的严肃,多了几分度假的松弛。他手里提着一个皮质的公文包,走到吧台前,把包放在台面上,笑着说:“看来我来得正是时候,你刚把咖啡机预热好。”
汤米抬头,摘下墨镜,眼底的冷硬瞬间被温柔取代:“古巴浓缩?”
“老样子。”约瑟夫点点头,在吧台前的高脚椅上坐下,目光扫过咖啡馆的每一个角落,“你把这里打理得很好。格蕾丝一定很喜欢。”
“她喜欢就好。”汤米一边磨着咖啡豆,一边说,“她昨天穿了一套猫耳女仆装,吸引了不少客人,也……吸引了我。”
约瑟夫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我就知道,她总有办法让你失控。”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从咖啡馆的生意,到庄园里的近况,再到迈阿密的天气。汤米说起昨天有个摄影师特意来给格蕾丝拍照,说要把她的照片登在本地的旅游杂志上;约瑟夫说起庄园里的雏菊又开了,艾玛每天都去浇水,还说要把种子寄到迈阿密,让格蕾丝种在咖啡馆的院子里。
“玛丽也来了。”约瑟夫忽然说,语气里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温柔,“她专门买了一套度假装,说要好好享受迈阿密的阳光。这会儿正在集市上玩呢,说要给你和格蕾丝带点小礼物。”
汤米磨咖啡豆的手微微一顿,眼底泛起一点笑意:“她总是这样,把所有人都放在心上。”
“她是个温柔的人。”约瑟夫的声音低沉而郑重,“就像格蕾丝一样,总能把温暖带给身边的人。”
汤米点点头,把一杯冒着热气的古巴浓缩推到约瑟夫面前:“尝尝,今天的豆子是刚到的,比上次的更醇厚。”
约瑟夫端起杯子,轻轻抿了一口,眼底闪过一丝惊艳:“确实很好。格蕾丝的手艺越来越好了。”
“是她教我的。”汤米的语气里带着一点骄傲,“她总说,咖啡里要藏着温柔,才能让人喝到心里去。”
约瑟夫看着他眼底的温柔,轻轻叹了口气:“你变了很多,汤米。以前的你,眼里只有黑暗和责任,现在的你,眼里有了光,有了温度,有了对未来的期许。”
“是格蕾丝改变了我。”汤米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她让我明白,所谓归途,不是躲在黑暗里守护,而是站在阳光下,和爱的人一起,迎接每一个清晨。”
集市的古巴三明治摊位前,玛丽和格蕾丝已经吃完了午餐,正坐在窗边,看着窗外人来人往的景象。
玛丽手里拿着一块刚买的手工皂,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洋甘菊香:“这块皂的味道和庄园里的洋甘菊茶一样,我想带回去给约瑟夫,他一定会喜欢。”
格蕾丝笑着说:“他一定会的。他总是把你放在心尖上。”
“我们都老了,不像你们年轻人,有那么多热烈的爱。”玛丽的语气里带着一点感慨,却又满是幸福,“我和约瑟夫,更多的是细水长流的陪伴。他会在我烤饼干时,默默站在旁边,替我递上烤盘;会在我看书时,轻轻替我拢好被角;会在我生病时,整夜守在床边,什么都不说,只是握着我的手。”
“这才是最珍贵的爱。”格蕾丝的语气温柔而笃定,“汤米也是这样。他从来不说甜言蜜语,却用行动告诉我,他有多爱我。”
两人正聊着,格蕾丝的手机响了,是汤米打来的。
“你在哪儿?”汤米的声音低沉而温柔,“我刚忙完,想去找你。”
“我在集市上,和玛丽姐姐一起吃午餐呢。”格蕾丝笑着说,“你要不要过来?我们在古巴三明治的摊位前。”
“好,我马上到。”
挂了电话,格蕾丝抬头看向玛丽,眼底满是笑意:“汤米要过来了。”
玛丽笑着点头:“看来,我们的小秘密,藏不住了。”
十分钟后,汤米推开了摊位的门。
他依旧戴着巴拿马草帽和墨镜,手里提着一个纸袋,里面装着格蕾丝最喜欢的海盐焦糖可颂。他的目光在人群里扫过,瞬间就定格在窗边的格蕾丝身上,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格蕾丝站起身,快步走到他面前,伸手抱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的怀里:“你怎么来了?”
“我想你了。”汤米的声音低沉而温柔,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玛丽也在?”
玛丽站起身,笑着说:“我和格蕾丝刚吃完午餐,正说要去海边散步呢。既然你来了,正好一起。”
汤米点点头,把手里的纸袋递给格蕾丝:“给你带了可颂,刚烤的,还热着。”
格蕾丝接过纸袋,鼻尖萦绕着焦糖的甜香,眼底满是笑意:“谢谢。”
四人一起走出集市,沿着海边的木栈道慢慢走。晨光洒在他们身上,海浪轻轻拍打着沙滩,海风拂过,带着一点咸,一点甜,一点让人安心的味道。
玛丽和约瑟夫走在前面,手牵着手,像一对普通的度假夫妻,聊着庄园里的琐事,聊着迈阿密的阳光。格蕾丝和汤米走在后面,格蕾丝挽着汤米的胳膊,把脸靠在他的肩头,听着他平稳的心跳,感受着他的温度。
“汤米,”她轻声说,“以后,我们每天都这样散步,好不好?”
“好。”汤米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只要你喜欢,我们每天都来。”
格蕾丝抬头,看着他的侧脸,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温柔。她轻轻吻了吻他的下巴,语气带着一点小狡黠:“那明天,我还要穿这套衣服,陪你去咖啡馆。”
汤米低头,在她的唇上轻轻啄了一下,眼底满是纵容的笑意:“好。只要你喜欢,我都陪你。”
海风拂过,带着集市的烟火气,带着咖啡馆的咖啡香,带着爱情的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