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芙妮·艾卡特站在警戒线最外层,深绿色的眼睛扫过那些记者、围观群众、维持秩序的巡警。
她的西装口袋里有一份完整的“纽约市警察局特别案件调查组”的身份文件——从证件到编号到系统录入,全部真实可查。
这是她的工作。
让不该存在的人存在,让不该出现的现场变得正常,让所有问问题的人得到一个让他们闭嘴的答案。
一个年轻记者举着话筒往警戒线里冲,被巡警拦住。
“我是《纽约时报》的!我有权——”
达芙妮走过去。
“你是实习生。”
记者愣了一下。
“去年八月入职,至今没有一篇头版,你的主编不会为你得罪任何人。”
她递过去一张名片——上面印着“纽约市警察局公共关系科,艾卡特组长”。
“十分钟后,我们在中央公园南门开简短的发布会。你会拿到独家。”
记者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达芙妮已经转身离开。
她走回警戒线内,经过布里格斯身边时,那个五十三岁的老警察盯着她。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达芙妮停下脚步。
“帮你的人。”
“我不需要帮忙。”
“你需要。”达芙妮看着他,深绿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因为这个人会继续杀。而你什么都做不了。”
布里格斯的脸色变了。
达芙妮继续往里走。
经过那棵橡树时,她没有看尸体——她看了阿芙洛黛一眼。
阿芙洛黛蹲在树根旁边,卫衣袖子裹着手指,轻轻触碰那块被蹭掉的树皮。
“【交流机】。”
“嗯。”
“你很累。”
达芙妮没有回答。
阿芙洛黛没有抬头,声音很轻:“你昨晚又没睡。西装是今早新换的,但袖口有线头——你出门太急,没来得及剪。你刚才对那个记者说话的时候,你笑了一下,但眼睛没动。”
达芙妮沉默了两秒。
“你想说什么?”
阿芙洛黛终于抬起头,金色的眼睛从帽檐的阴影里露出来。
“我想说,你可以在这里累。没关系。”
她又低下头,继续看那块树皮。
“我们不拍照。”
三分钟过去。
伊利亚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死者姓名:詹姆斯·菲利普·科尔曼。年龄:三十二。职业:哥伦比亚大学医学院,解剖学讲师。婚姻状况:已婚。妻子姓名:艾琳娜·玛丽亚·科尔曼,婚前姓氏:瓦斯奎兹。职业:纽约大学心理学系博士候选人,研究领域:创伤与亲密关系。”
【先生】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医学院。”
“解剖学讲师。”
里希特站起来,低头看着地面上的内脏排列。
“他知道怎么切。他也知道怎么摆。这是教学用的排列顺序——人体解剖学第一课,内脏原位展示。”
【暗安】的声音从另一侧传来:“橡树这个位置很隐蔽。不是随机选的。他踩过点,知道这个时间段没人来。但他等的不是没人——他等在等她来。”
弗朗西斯的目光转向阿芙洛黛。
“你说他爱她。谁?”
阿芙洛黛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
“他的妻子。”
“凶手是他妻子?”
“不。”阿芙洛黛看着那具挂在树上的尸体,“是他妻子爱的那个人。”
她走向那具尸体,站在他正下方,仰着头看他。
“他来这里,不是杀人。是献祭。”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对自己说:
“他把最爱的人切开,摆成最干净的样子,送给另一个人看。你看,他多干净。你看,我把他切得多好。你看,我有多爱你。”
【闭嘴】回头看了一眼,脸上的痞笑消失了。
“操。”
【译者】蹲回那颗心脏旁边,灰绿色的眼睛盯着它。
“心脏是最后取出来的。他先切开了他,取出所有内脏,摆好,然后把心脏放在最上面——放在这个位置,从那个角度看……”
他抬起头,顺着自己推测的视线看过去。
警戒线外面,人群边缘,有一个女人。
黑色大衣,黑发,脸色苍白,站在人群最后面,一动不动。
她看着那棵橡树。
里希特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从那个角度看,心脏正好对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