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芙妮走到那个女人面前时,她甚至没有看她。
她的眼睛一直盯着那棵橡树——盯着那具挂在树上的尸体,盯着地面上的内脏,盯着那颗心脏。
“艾琳娜·科尔曼?”
女人没有回答。
“你丈夫死了。”
艾琳娜终于收回目光,看向达芙妮。
那是一张很美的脸,但美得像结了冰的湖——下面有什么东西在动,但你看不见。
“我知道。”
“你怎么知道?”
“他昨晚没有回来。”艾琳娜的声音很平静,“他从来不会不回来。他每天早晨给我做早餐,煎蛋要单面,咖啡要加两份奶,面包要烤到刚好变色。他烤了七年。从来没有一天变过。”
她顿了顿。
“今天早晨没有早餐。所以我知道他死了。”
达芙妮看着她。
“你认识凶手吗?”
艾琳娜沉默了很久。
久到达芙妮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然后她轻轻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淡,淡得像根本不存在。
“认识。”
“谁?”
艾琳娜没有回答。
她越过达芙妮,看向那棵橡树——不是看尸体,是看那棵树。
看那块被蹭掉的树皮。
“他站在那里,”她说,“等我来。”
中央公园南门附近有一家咖啡馆,因为案件被封了。
现在里面坐着六个不该存在的人。
【先生】坐在靠窗的位置,深灰色的眼睛看着外面的街道。
【译者】坐在吧台边,用消毒湿巾擦拭自己的每一根手指——尽管它们看起来很干净。
【暗安】站在门口,背对所有人,看着街对面那栋楼。
【闭嘴】靠在墙角,闭着眼睛,但任何人走近他三米内都会被他察觉。
【甜心】盘腿坐在一张椅子上,面前放着一杯没动的热可可,手里拿着达芙妮从警局调来的资料。
艾琳娜·玛丽亚·科尔曼。
年龄:二十九。
出生地:墨西哥城。
教育背景:墨西哥国立自治大学心理学学士,纽约大学心理学博士在读。
研究领域:创伤后应激障碍、亲密关系中的暴力循环、施害者心理侧写。
她发表过七篇论文,其中一篇的标题是:《爱的解剖:亲密关系中控制欲的神经生物学基础》。
阿芙洛黛盯着那篇论文的摘要看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
“她研究的是他。”
弗朗西斯的眼睛转向她。
“凶手?”
“不。她的丈夫。”阿芙洛黛把资料放下,“她研究了他七年。每天早晨的煎蛋、咖啡、面包——那是她的实验。她在看他会不会变。他在看她会不会满意。”
【译者】的手指停住了。
【暗安】转过身来。
【闭嘴】睁开眼睛。
阿芙洛黛的声音很轻,像在念一首诗:
“她爱他,但不够。她需要他爱她爱到愿意被切开。”
咖啡馆里安静了很久。
然后【先生】开口了:
“凶手是谁?”
阿芙洛黛看着资料上艾琳娜的照片——那张结了冰的湖一样的脸。
“一个爱她的人。”
“谁?”
“不知道。但她知道。”
她顿了顿。
“他在等她去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