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被遗忘的约定

梅雨季的雨停了半日，天光透过薄云，浅浅洒在窗台上，落在窗沿的水珠上，亮闪闪的。

苏晚栀系着米白色的围裙，站在厨房灶台前，手里的锅铲翻炒着糖醋排骨。酸甜的香气裹着热气，漫了满屋子，飘到客厅，绕着沙发转了一圈。

今天是她的生日，二十七岁。

她一早去了菜场，挑了新鲜的肋排，按着陆则川喜欢的口味，放了冰糖和陈醋，熬得酱汁浓稠，裹满每一块排骨。餐桌擦得一尘不染，摆着精致的白瓷盘，旁边放着一张叠得整齐的纸——国风插画大赛的报名表，主题是“治愈”，她犹豫了半个月，终究还是填了信息。

她算着时间，陆则川说今晚七点到家。时针一圈圈转，从七点到八点，再到九点，窗外的天色彻底沉了，墨色裹着小镇。排骨的热气散了，香气淡了，瓷盘边缘凝了一层薄薄的油珠。

元宝蹲在餐桌旁，时不时用爪子扒拉桌腿，发出委屈的“喵呜”声。苏晚栀摸了摸它的头，指尖蹭过它的耳朵，轻声说：“再等等，爸爸就回来了。”

直到十一点，玄关处传来钥匙转动的声响。她站起身，嘴角刚扬起一点笑意，看到陆则川疲惫的脸，笑意又悄悄收了回去，嘴角轻轻抿着。

“回来了？”她走上前，伸手想接他手里的公文包。

陆则川抬手揉了揉眉心，避开了她的手，从身后拎出一个蛋糕盒：“抱歉，项目收尾忙忘了时间，给你买了蛋糕，生日快乐。”

他把蛋糕放在餐桌，随手扯开丝带。盒子打开，奶油裱花的“生日快乐”旁，写着一行小字：“祝晚栀28岁生日快乐。”

苏晚栀的嘴角僵住，睫毛轻轻垂下去，目光落在那行字上，半晌没动。她今年二十七，不是二十八。

指尖捏了捏围裙的系带，系带被揉得发皱。心口处，细细的酸胀一点点漫开，从心口到鼻尖，麻酥酥的。她没说话，低头去拆蛋糕盒的包装。

陆则川以为她开心，松了口气似的坐在餐椅上，拿起桌上的纸擦手——那是她的插画大赛报名表。

“这废纸怎么放桌上？”他随手把报名表揉成一团，抬手就要往垃圾桶里扔。

苏晚栀的心跳猛地一沉，伸手拦住他的手腕，指尖攥着他的袖口：“别扔，那是我的报名表。”

“报名表？”陆则川愣了愣，松开手，揉皱的纸团落在桌面上，“什么报名表？你又要报什么班？在家好好休息就好。”

他的语气带着理所当然的随意，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苏晚栀张了张嘴，想解释这是她盼了很久的插画大赛，想告诉他自己还想画画，可话到嘴边，被喉间的涩意堵着，吐不出来。

就在这时，元宝突然跳上餐桌，爪子扫到蛋糕盒。奶油蛋糕“哐当”一声翻倒在桌上，奶油糊了一桌，溅在陆则川的白衬衫上，印出一大片奶白色的渍。

“你怎么回事？”陆则川的声音陡然拔高，目光落在苏晚栀身上，带着愠怒，“说了多少遍看好元宝，净添乱！”

他的话落下来，像微凉的水，浇在苏晚栀心底，最后一点温热也灭了。她看着狼藉的餐桌，看着皱成一团的报名表，看着陆则川皱紧的眉头，张了张嘴，终究还是闭了嘴，不想解释了。

她沉默地弯下腰，捡起地上的蛋糕盒，又伸手把那张揉皱的报名表展开，慢慢叠好，放进围裙的口袋里，按了按。

元宝察觉到气氛不对，缩在桌角，小声地“喵”了一声，耳朵耷拉着。

陆则川看着她沉默的背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手机突然响了，是工作电话。他接起电话，转身走向书房，“砰”的一声带上了门。

客厅里只剩苏晚栀，空气中飘着糖醋排骨冷掉的腻味，还有奶油甜腻却刺眼的味道。她站在餐桌旁，指尖抠着桌沿，抠出一点木纹的细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