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练习室的空调坏了，冷气时断时续，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燥热和汗味混合的酸臭。

丁程鑫握着那瓶维生素，看着马嘉祺离去的背影，手指不自觉地收紧。那瓶药很轻，却压得他心头沉甸甸的。

“看什么看？还不快练！”

一声厉喝打破了短暂的宁静。李飞推门而入，身后跟着两个面无表情的工作人员。他手里拿着一份名单，脸色阴沉得像是一场即将爆发的雷雨。

“听说今天早上有人在这里搞了个‘个人秀’？”李飞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众人，最后死死定格在丁程鑫身上，“丁程鑫是吧？听说你很能打？很能跳？”

丁程鑫抿着嘴，没说话。

“既然这么有精力，那就别浪费。”李飞把名单甩在地板上，纸张滑过满是灰尘的地面，“今晚八点，这里会有投资人过来考察。所有人，把《无尽的冒险》完整版跳二十遍。丁程鑫，你站C位。跳不好，今晚谁都别想吃饭。”

说完，李飞转身离开，重重的关门声震得玻璃嗡嗡作响。

练习室里瞬间炸开了锅。

“二十遍？！这是人干的事吗？”

“都怪那个新来的，非要出什么风头！”

“C位？他配吗？”

怨气像瘟疫一样蔓延。刚才还在看戏的练习生们，此刻都将矛头指向了丁程鑫。只有马嘉祺站在角落里，沉默地做着拉伸。他似乎对这一切早有预料，只是那双藏在刘海下的眼睛，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音乐再次响起，这一次不再是单挑，而是残酷的车轮战。

一遍、两遍、五遍……汗水很快就浸透了衣服。丁程鑫站在最前面，每一个动作都必须做到极致标准，因为他是所有人的靶子。他的体力在迅速流失，胃里空荡荡的，火烧火燎地疼。

跳到第十二遍时，他的脚步开始踉跄。

“啪！”

一个地板动作没做好，手掌重重拍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重来！”角落里传来马嘉祺冷冷的声音。他手里拿着计数器，面无表情地看着丁程鑫，“投资人不喜欢残次品。不想被淘汰，就站起来。”

丁程鑫咬着牙，指甲掐进掌心。他看到了马嘉祺眼底的警告——*别认输，否则谁都保不住你。*

他撑着地板站起来，膝盖在颤抖。

“继续。”

第十五遍、第十六遍……丁程鑫感觉自己像是在泥沼里行走，每一步都深陷其中。周围的队友早已疲惫不堪，动作也开始变形，但没人敢停下。马嘉祺就那样站着，像一尊沉默的守门人，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无形的压力。

终于，在跳完第十九遍时，丁程鑫眼前一黑，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

他落入了一个带着薄荷味和汗水味的怀抱里。马嘉祺接住了他，手臂稳稳地托住了他的后背。

“队长？”旁边的练习生发出一声惊呼。

马嘉祺没理会旁人，他单膝跪地，把丁程鑫平放在地板上。少年的脸苍白得像纸，嘴唇干裂，额头上全是冷汗。

“水。”马嘉祺向旁边的人伸手。

张真源赶紧递过来一瓶水。马嘉祺拧开盖子，小心翼翼地喂到丁程鑫嘴边。

“咳……”丁程鑫呛了一下，缓缓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马嘉祺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里没有了平日的冷漠，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暗涌。

“表现不错。”马嘉祺低声说，声音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但下次，别晕在我身上。我会扶不住。”

丁程鑫愣愣地看着他，喉咙里灌进了冰凉的水，那种窒息感才慢慢褪去。

就在这时，练习室的门再次被推开。几个穿着西装的人走了进来，为首的正是李飞。

“哟，这是怎么了？这就撑不住了？”李飞皮笑肉不笑地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丁程鑫，“看来，我还是高估你了。”

马嘉祺站起身，不动声色地挡在了丁程鑫面前，将他完全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之下。

“他只是低血糖。”马嘉祺的声音平静无波，却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坚定，“李总，投资人要看的是成品，不是尸体。如果您现在把他抬走，明天的热搜标题恐怕会是‘时代峰峻练习生训练致死’。”

李飞的脸色变了变，显然没料到马嘉祺会这么硬气。

空气凝固了几秒。

“哼，算你走运。”李飞冷哼一声，挥了挥手，“都休息十分钟。十分钟后，我要看到最好的状态。”

人群散去，马嘉祺站在原地没动。他背对着丁程鑫，肩膀微微颤抖了一下，随即迅速恢复了平静。

丁程鑫躺在地板上，看着马嘉祺那个看似坚不可摧的背影，突然明白了一个残酷的事实：

在这个吃人的地方，这个看似冷漠的队长，是唯一一个会挡在他身前的人。

也是他唯一能抓住的、同病相怜的同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