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时代峰峻的练习室灯光惨白,像是一台正在运转的精密手术灯,冷酷地审视着每一个试图在这里留下痕迹的人。
马嘉祺踩着点推开门,手里拿着点名册。他刚睡了不到两小时,眼下泛着淡淡的青影,但站姿依旧挺拔如松。他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角落里的丁程鑫。
那个昨晚在地下室里像小兽一样倔强的少年,此刻正被几个练习生围在中间。气氛不对劲,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火药味。
“哟,这就是昨晚翻墙进来的‘大神’?”一个染着黄毛的练习生嗤笑一声,故意把手中的矿泉水瓶砸向丁程鑫的脚边,“听说李飞老师亲自点头让你进的?走后门走得挺响啊。”
水渍溅到了丁程鑫的裤脚上,他没动,只是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但他紧握的拳头,出卖了他内心的波澜。
马嘉祺皱了皱眉,胃部因为低血糖开始隐隐作痛。他没出声,只是站在门口,像一个冷漠的观察者。
听到动静,黄毛转过头,看到是马嘉祺,嚣张的气焰收敛了几分,但还是阴阳怪气地说道:“队长,咱们这儿也不是收容所啊,什么阿猫阿狗都往里塞,这考核还怎么公平?”
马嘉祺面无表情地走上前,从口袋里掏出那瓶维生素,干咽了一颗下去。苦涩的味道在口腔蔓延,让他清醒了几分。
“晨训迟到的人,围着练习室跑十圈。”马嘉祺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跑不完的,今天别吃饭了。”
黄毛脸色一变,显然没想到马嘉祺会来这一手,但他不敢反驳,只能恶狠狠地瞪了丁程鑫一眼,转身去跑步。
马嘉祺走到丁程鑫面前,两人的距离不到半米。丁程鑫抬起头,那双眼睛里还带着一丝未褪去的惊慌和倔强。
“站到前面来。”马嘉祺指了指第一排的位置,语气听不出喜怒。
丁程鑫愣了一下,没动。
“怎么?不敢?”马嘉祺挑了挑眉,眼神锐利得像刀子,“昨晚在地下室的胆量呢?”
周围传来一阵嗤笑。丁程鑫咬了咬牙,大步走上前,站到了最显眼的位置。他明白,马嘉祺这是在逼他。
“今天考即兴Freestyle。”马嘉祺把音乐U盘插进音响,眼神扫过全场,“丁程鑫,对战李阳(黄毛)。输了的人,负责今天全天的卫生。”
这哪里是考核,分明是宣战。
音乐响起,是节奏极快的Old School。李阳仗着资历老,动作大开大合,故意用肩膀去撞丁程鑫的胸口。
丁程鑫被撞得后退两步,嘴角渗出一丝血迹——那是昨晚翻墙时留下的旧伤裂开了。但他没喊停,反而像是被激怒了。
他的身体像是一根被压到极限的弹簧,在音乐节奏变换的瞬间,猛地爆发。
地板动作行云流水,每一个定点都卡在鼓点的缝隙里。他把所有的委屈、愤怒和对舞台的渴望,都化作了肢体语言。那是一种近乎自毁般的投入,看得周围的练习生都愣住了。
最后,丁程鑫以一个高难度的风车动作结束,整个人脱力地倒在地板上,胸口剧烈起伏。
李阳输了。他气急败坏地把毛巾摔在地上,骂了一句“怪物”,摔门而去。
“考核结束。”马嘉祺关掉音响,练习室里死一般的寂静,“丁程鑫,留下。其他人解散。”
人群迅速散去,带着各种复杂的目光。丁程鑫挣扎着想站起来,却因为体力透支又跌回了地板上。
马嘉祺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他没伸手去扶,只是从医药箱里拿出碘伏和棉签。
“疼吗?”马嘉祺问,一边撕开棉签的包装。
丁程鑫喘着气,倔强地摇头:“不疼。”
“撒谎。”马嘉祺蹲下身,冰凉的棉签触碰到丁程鑫温热的嘴角伤口。
丁程鑫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
马嘉祺的手顿了顿,动作变得轻柔了一些。他看着眼前这个满身是汗、狼狈不堪却眼神发亮的少年,胃里的绞痛似乎都减轻了一些。
“拿着。”马嘉祺处理完伤口,把那瓶维生素塞进丁程鑫手里,“以后别翻墙了,走正门。疼的时候,就吃一颗。”
丁程鑫握着那瓶温热的药,看着马嘉祺转身离去的背影。晨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马嘉祺瘦削的肩膀上。
那一刻,丁程鑫知道,他在这个冰冷的地方,终于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