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重庆的夜色像一块吸饱了墨汁的海绵，沉闷得让人窒息。

马嘉祺靠在练习室落地窗前，指尖夹着的薄荷烟已经燃了一半，猩红的火点在黑暗中明明灭灭。他没抽，只是任由那股辛辣的气味刺激着鼻腔，试图驱散脑子里那股挥之不去的眩晕感。

“队长，药。”

一只白皙的手递过来一瓶水和两粒白色的药片。说话的是张真源，眼下压着两片青黑，显然也没睡。

马嘉祺掐灭了烟，接过药吞了下去。药片卡在喉咙里，苦涩的味道瞬间蔓延开来，混杂着胃里翻涌上来的酸意，让他忍不住皱了皱眉。

“还有三个小时就要早训了。”马嘉祺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他抬手按了按太阳穴，那里突突直跳，“刘耀文和严浩翔呢？”

“在隔壁加练。”张真源叹了口气，欲言又止，“嘉祺哥，你回去睡会儿吧，这里我看着。”

马嘉祺没说话，只是摇了摇头。作为队长，他不能倒。公司高层那句“如果这次重组再失败，二代团就彻底解散”的警告还回荡在耳边，像一把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就在这时，练习室的门被“砰”地一声撞开了。

“马哥！出事了！”

贺峻霖气喘吁吁地冲进来，眼镜都歪到了一边，平日里的机灵劲儿全没了，只剩下满脸的惊慌，“楼下……楼下保安抓到一个翻墙进来的……是个小孩，说是来找人的。”

马嘉祺眼神一凛，胃部的绞痛瞬间加剧。这种节骨眼上，任何一点负面新闻都可能成为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走。”他抓起外套，步子却稳得惊人。

三人赶到地下室的杂物间时，那个“闯入者”正被两个保安架着胳膊。小孩看起来不过十几岁，穿着不合身的宽大卫衣，头发乱糟糟的遮住了半张脸，但那双露出来的眼睛却亮得惊人，像是一头被困住却依旧不肯低头的小兽。

“放开他。”马嘉祺开口，语气是惯有的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保安认得他是队长，松了手。那小孩一得到自由，立刻像只炸毛的猫一样跳开，背靠着墙，警惕地盯着屋里的所有人。

“你是谁家的粉丝？翻墙进来想干什么？”贺峻霖皱眉问道，语气里带着防备，“偷拍？还是安插的探子？”

小孩没说话，只是死死咬着嘴唇，直到咬出了一道血印。他的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最后定格在马嘉祺身上。或许是因为马嘉祺身上的气场最沉稳，又或许是因为那双同样布满红血丝的眼睛让他感到一丝同类的悲凉。

“我不是粉丝。”小孩的声音很轻，却很倔，“我是来入训的。李飞老师答应过我爸爸，只要我能在凌晨五点前跳完这段舞，就让我进。”

马嘉祺眯了眯眼。李飞的承诺？这听起来更像是一个残酷的玩笑。

“现在四点二十。”马嘉祺看了眼手表，指针在黑暗中泛着冷光，“而且，入训通道在正门。”

“正门有狗仔。”小孩冷笑了一声，那神情在他稚嫩的脸上显得有些违和，“我要是走正门，明天 headlines 就是‘神秘少年夜闯时代峰峻，疑似关系户’。李飞老师说，想进TNT，先学会在泥潭里活下来。”

马嘉祺心头一震。这番话从一个少年口中说出，透着一股令人心疼的世故。

“跳吧。”马嘉祺突然开口，打断了屋里的僵局，“跳完，我送你去正门登记。”

小孩愣住了，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化为汹涌的感激。他没有道谢，只是深深地看了马嘉祺一眼，然后按下了随身听的播放键。

激烈的鼓点骤然响起，在狭窄逼仄的杂物间里回荡。

那一刻，马嘉祺看见了光。

即使是在这充满灰尘和霉味的地下室，这个少年的身体里仿佛藏着一座火山。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种近乎自毁的爆发力，汗水甩落在地板上，溅起微不可查的水花。

马嘉祺靠在门边，胃痛得越来越厉害，但他却挺直了脊背。因为他知道，这个在黑暗中起舞的少年，或许就是他在这场绝望风暴中，唯一能抓住的、同病相怜的救赎。

无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