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冻土下的嘶吼与父亲的线索

废墟深处的嘶吼声越来越近，像闷雷滚过地底，震得脚下的碎石都在发颤。宋糯糯屏住呼吸，踩着踏雪步贴紧断墙，匕首在掌心沁出冷汗——这声音绝不是普通丧尸能发出来的，低沉得像某种巨型生物的咆哮。

沈烬比了个噤声的手势，长刀出鞘的瞬间带起一阵冷风。他示意宋糯糯留在原地，自己则像道黑影窜进废墟深处，只留下一道残影。

“沈烬！”宋糯糯下意识想跟上去，又硬生生刹住脚步。她知道现在不能添乱，握紧匕首的手却越收越紧，耳朵贴在冰冷的墙面上，捕捉着远处的动静。

金属碰撞声、丧尸的嘶吼、还有……某种黏液滴落的“嗒嗒”声。声音断断续续，像被什么东西捂住，听得人心里发毛。

小七不知什么时候跟了过来，蹲在墙根下瑟瑟发抖：“糯糯，那、那是什么东西啊？听起来好吓人……”

“别出声。”宋糯糯压低声音，眼睛死死盯着沈烬消失的方向。她能感觉到地面的震动越来越频繁，像是有庞然大物在里面翻滚。

突然，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炸开，紧接着是沈烬闷哼一声。宋糯糯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想也没想就踩着踏雪步冲了进去。

眼前的景象让她倒吸一口凉气——

废墟中央的空地上，躺着一只足有卡车那么大的丧尸，皮肤像融化的蜡油，层层叠叠裹着碎砖和钢筋，十几根粗壮的触手正甩得虎虎生风。沈烬被一根触手扫到墙角，嘴角挂着血迹，长刀卡在丧尸背上的缝隙里，一时抽不出来。

“沈烬！”宋糯糯瞳孔骤缩，脚下加速，踩着丧尸的触手跃到它背上，匕首狠狠扎进刚才长刀划出的伤口。

丧尸吃痛，发出一声震耳的咆哮，触手疯狂甩动。宋糯糯死死扒着它背上的钢筋，任凭身体被甩得像片叶子，手里的匕首却越扎越深，直到碰到一块坚硬的东西——像是骨头，又比骨头更脆。

“是它的核心！”沈烬挣扎着起身，捡起地上的钢管掷过来，“撬开它！”

宋糯糯接住钢管，插进匕首划出的裂口，用尽全身力气一撬——“咔”的一声脆响，丧尸的嘶吼戛然而止，庞大的身体像泄了气的皮囊，慢慢瘫软下去。

触手松开的瞬间，宋糯糯踉跄着从尸身上滑下来，腿一软差点摔倒，被沈烬一把扶住。

“你怎么来了？”他的声音带着点喘，却不忘皱眉训斥，“说了让你等着。”

“你都受伤了！”宋糯糯瞪他一眼，伸手去擦他嘴角的血，指尖刚碰到就被他偏头躲开。

“没事。”沈烬站直身体，目光落在丧尸瘫软的尸体上，突然沉下脸，“不对。”

他走到丧尸头部的位置，用长刀劈开层层叠叠的皮肤，里面露出一块嵌在肉里的金属牌，上面刻着一串编号和一个徽记——跟宋糯糯在父亲笔记里见过的“北境科研所”徽记一模一样。

“是李主任的实验体。”沈烬的指尖划过徽记，眼神冷得像冰，“师父果然没猜错，他在用活人培育变异体。”

宋糯糯凑过去，突然指着金属牌边缘的刻痕：“这是……我爹的记号！”

那是个极淡的“宋”字，刻得又快又急，像是仓促间留下的。父亲以前在药坊的药箱上，就刻过同样的记号。

“他来过这里。”沈烬的声音沉了下去，“这记号是新的，最多不超过三天。”

宋糯糯的心脏“咚咚”狂跳起来。三天前？父亲还在这里？他是不是也被这只变异体伤了？还是……已经走了？

“搜。”沈烬言简意赅，长刀在手里转了个圈，开始检查变异体的尸体。

宋糯糯也顾不上累了，跟着在废墟里翻找。碎砖堆里、断裂的管道中、甚至变异体的触手残骸里，她都扒开看了又看，直到手指被磨出血泡，才在一块染血的笔记本残页上看到熟悉的字迹——

“母体在冻土下三千米，它在进化……烬儿，照顾好糯糯……”

残页到这里就断了，后面的字被血渍糊住，看不清了。

宋糯糯捏着那半张纸，指尖抖得厉害。父亲果然去了冻土下！而且他知道沈烬会找到这里，特意留了话给她。

“北境冻土。”沈烬走到她身边，看着残页上的字，“看来必须得去了。”

他的目光落在宋糯糯泛红的眼眶上，顿了顿，伸手从口袋里摸出个小瓷瓶，塞到她手里：“师父的止血粉，你刚才擦破手了。”

宋糯糯捏着温热的瓷瓶，突然抬头问：“沈烬，你说我爹他……会不会没事？”

沈烬看着远处被夕阳染成血色的废墟，沉默了很久才开口：“他是宋明远，不会有事的。”

语气笃定，像是在说一个既定的事实。

宋糯糯看着他的侧脸，心里突然踏实了不少。是啊，她爹是宋明远，是能教出沈烬这样徒弟的人，怎么会轻易出事？

远处的嘶吼声不知何时停了，只有风吹过废墟的呜咽声，像在为即将到来的北境之行奏响前奏。宋糯糯握紧那半张残页，又看了看手里的止血粉瓷瓶，突然觉得，就算冻土下有再多危险，她也必须去闯一闯。

为了父亲，也为了……身边这个嘴硬心软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