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师父的笔记与北境的风

沈烬的住处比宋糯糯想象中整洁得多。一张木桌靠窗放着，上面摊着半张北境基地的地图，边缘被手指磨得发毛；墙角立着个旧书柜，塞满了泛黄的笔记，最上层摆着个褪色的搪瓷杯，杯身上“北境勘探队”五个字依稀可见。

“随便坐。”沈烬扔给她一瓶纯净水，自己则拉开椅子坐到桌前，从抽屉里翻出个铁盒子。

宋糯糯拧开瓶盖，目光却被书柜最底层的笔记本吸引——封皮是深棕色的，边角卷得厉害，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宋”字，笔迹和父亲给她留的信一模一样。

“那是师父的笔记。”沈烬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打开铁盒子，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几包草药，“他走前托我保管的，说等你长大了，或许用得上。”

宋糯糯几步跨过去，小心翼翼抽出笔记本。纸页薄得发脆，指尖一碰就簌簌掉渣，上面记满了密密麻麻的字，除了草药配方，还有不少关于丧尸病毒的分析：

“3月17日：城西丧尸出现变异，指甲泛青，速度提升三成，怀疑与‘母体’分泌物有关。”

“4月9日：基地高层封锁了东实验室，李主任行色诡异，需留意。”

“5月20日：烬儿说北境有异动，明日启程。糯糯的退烧药放在药箱第二层，记得按时吃。”

看到最后一句，宋糯糯的眼眶瞬间热了。原来父亲不是不关心她，他连她发烧要吃什么药都记着，只是被更重要的事绊住了脚步。

“我爹提到的‘李主任’，你认识吗？”她指着笔记上的名字，指尖微微发颤。

沈烬正低头捣鼓草药，闻言动作顿了顿：“北境基地的科研负责人，十年前突然失踪了，跟你爹前后脚。”他把捣好的草药装进小布袋，“师父怀疑他在偷偷培育母体，用活人做实验。”

宋糯糯翻到笔记中间，果然看到一张潦草的草图：一个类似巨大水母的生物，触手缠绕着几个模糊的人影，旁边写着“母体巢穴？北境冻土下？”

“这是什么？”她把笔记本推到沈烬面前。

沈烬的眼神沉了下去：“我找了三年，只在北境边缘捡到过类似的触手碎片，带有强腐蚀性。”他顿了顿，“师父当年就是为了查这个，才进了冻土带。”

窗外的风突然变大，卷着沙粒打在玻璃上，噼啪作响。宋糯糯看着笔记上父亲的字迹，突然想起小时候，父亲总把她架在脖子上，在药坊后院教她认草药：“糯糯你看，这是凝露草，能解百毒，就是长得太不起眼……”

“想什么？”沈烬递过来一杯温热的草药水，“先把药喝了，膝盖还没好利索。”

宋糯糯接过杯子，温热的触感顺着指尖漫到心里。她突然想起个事：“你刚才说，我爹是你师父？那你是不是也会我家的‘踏雪步’？”那是宋家祖传的轻功，父亲说过，学会了能在丧尸堆里来去自如。

沈烬挑眉，没直接回答，而是起身走到院子里。只见他身形一晃，脚踩在院墙边的积雪上，竟没留下半个脚印，像片叶子似的掠到墙顶，又轻飘飘落回来，衣角都没沾一点雪。

宋糯糯看得眼睛都直了——这正是父亲说的踏雪步！而且比父亲演示的还要利落！

“想学？”沈烬拍了拍身上的灰，语气里带了点难得的笑意，“先把膝盖养好吧。”

“那你教我！”她把杯子往桌上一放，眼里闪着光，“等我学会了，咱们一起去北境找我爹。”

沈烬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好。”

接下来的日子，宋糯糯一边养伤，一边跟着沈烬学踏雪步。沈烬教得极严，抬脚的角度、落地的力度都卡得死死的，错一点就罚她扎马步。

“膝盖再弯一点，别偷懒。”沈烬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当年我学的时候，扎到腿麻得站不起来，师父也没让我歇过。”

宋糯糯咬着牙挺住，额头上的汗滴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深色。她知道，沈烬是为她好——在这末世里，多一分本事就多一分活下来的可能。

小七偶尔会来看热闹，每次都被沈烬一个眼神吓回去，只能蹲在院墙外听动静：“糯糯加油！扎马步而已，小意思！”

半个月后，宋糯糯终于能在雪地上留下浅淡的脚印了。沈烬扔给她一把匕首：“试试。”

她心领神会，踩着踏雪步绕着院子跑了半圈，突然转身，匕首精准地钉在十米外的靶心上。

“还行。”沈烬面无表情，眼底却藏着点笑意，“明天带你去废墟练手。”

废墟里的丧尸比基地周围的要凶猛得多。宋糯糯屏住呼吸，踩着踏雪步绕到一只丧尸身后，匕首快准狠刺进它的头颅。温热的血溅到脸上，她却没像第一次那样慌神。

“不错。”沈烬在旁边看着，手里的长刀随意地搭在肩上，“注意左侧，有三只过来了。”

宋糯糯立刻调整姿势，脚步轻点，像只灵活的猫，在丧尸之间穿梭，匕首起落间，三只丧尸接连倒地。

收刀时，她回头看沈烬，正好对上他的目光。夕阳的光落在他脸上，把他冷硬的轮廓柔化了几分。

“看来不用等你膝盖好透，就能去北境了。”他说。

宋糯糯笑了，抹了把脸上的血：“那必须的，我可是我爹的女儿。”

风从废墟的缝隙里钻出来，带着北境的凉意，却吹得人心里发烫。宋糯糯握紧匕首，突然觉得，就算北境再危险，就算父亲的下落渺茫，只要身边有这个人陪着，她就敢闯一闯。

沈烬看着她眼里的光，悄悄握紧了手里的长刀。师父，您看，糯糯长大了，能独当一面了。等找到您，我一定把她好好交到您手里——当然，前提是您还活着。

废墟深处，似乎有低低的嘶吼声传来，比普通丧尸的声音更沉，更诡异。沈烬眼神一凛，示意宋糯糯退后：“有情况。”

宋糯糯立刻绷紧神经，握紧匕首，踩着踏雪步，悄无声息地退到他身后。

新的危险，正在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