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糯糯捏着那瓶草药膏，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玻璃瓶身。药膏的气息钻进鼻腔，清苦中带着一丝熟悉的甘醇——这分明是她家祖传药坊的配方，连熬制时加的那味罕见的“凝露草”都一模一样。

“沈烬怎么会有这个？”她喃喃自语，拧开盖子倒出一点药膏，涂在膝盖的擦伤处。清凉感瞬间漫开，原本火辣辣的痛感竟缓解了大半。

这配方是祖父传下来的，除了她和失踪的父亲，按理说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难道沈烬认识她父亲？可记忆里，父亲的朋友里并没有叫这个名字的人。

【不对劲，这里面肯定有猫腻。】宋糯糯皱紧眉头，把药膏小心收好，【等下次见到沈烬，必须问清楚。】

正思忖着，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小七咋咋呼呼的声音：“糯糯！不好了！林薇薇的哥哥林坤带了人堵在门口，说要为他妹妹讨个说法！”

宋糯糯心里咯噔一下，抓起墙角的铁管就往门口走：“他想干嘛？”

“还能干嘛？听说林薇薇没回去，认定是你把人藏起来了！”小七跟在她身后，声音发颤，“那家伙在基地里出了名的护短，手下带了四五个壮汉，个个手里都拎着家伙。”

推开门，果然见院坝里站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正是林薇薇的亲哥林坤。他脚边扔着个破板凳，眼神凶狠地扫过来：“宋糯糯，我妹呢？昨天她跟你一起出去的，现在人不见了，你最好把她交出来，不然今天这院子你别想踏出去。”

宋糯糯握紧铁管，冷冷回视：“人丢了不去找，倒来我这儿撒野？林薇薇昨天在仓库跟丧尸缠斗，能不能活下来都是未知数，你有这功夫堵我，不如去废墟里翻翻。”

“放屁！”林坤往前冲了一步，唾沫星子喷了一地，“我妹那么机灵，怎么可能出事？肯定是你嫉妒她，把她藏起来了！”

他身后的几个跟班也跟着起哄，有人捡起地上的石子往宋糯糯脚边扔：“就是！交人出来！”

“别跟她废话，直接搜！”

小七吓得往宋糯糯身后缩了缩，宋糯糯却往前站了半步，铁管在掌心转了个圈：“谁敢动一下试试？林薇薇的死跟我没关系，你们要是敢闯进来，别怪我不客气。”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时，一道清冷的声音插了进来：“吵什么。”

沈烬不知何时站在了院门口，手里还拎着个沾着血的麻袋，看样子刚从外面处理完丧尸回来。他扫了眼林坤等人，目光在林坤攥紧的拳头和地上的破板凳之间顿了顿。

林坤看到沈烬，气焰瞬间矮了半截，但还是硬着头皮说：“沈哥，这丫头把我妹藏起来了，您可得为我做主！”

“藏？”沈烬挑眉，侧身让出身后的路，“刚才在城西废墟捡到的，是不是她？”

麻袋被他踢到林坤脚边，拉链崩开一道缝，露出一截沾着血污的衣角——那正是林薇薇昨天穿的粉色外套。

林坤的脸“唰”地白了，蹲下去哆嗦着拉开拉链，看清里面的人后，喉咙里发出像被掐住的呜咽声。

宋糯糯也愣了愣——她以为沈烬会直接把人处理掉，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还”给林坤。

“丧尸咬的，没救了。”沈烬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基地规矩，感染的必须处理。你要是想闹事，就跟她一起去焚化炉。”

林坤抱着林薇薇的尸体，眼泪混着鼻涕往下淌，却半个字都不敢反驳。他知道沈烬的手段，真闹起来，自己这群人不够看的。

“滚。”沈烬吐出一个字。

林坤一行人如蒙大赦，抬着尸体灰溜溜地走了，连地上的破板凳都忘了捡。

院坝里瞬间安静下来，小七才敢探出头：“沈哥也太厉害了吧……”

宋糯糯看向沈烬，想问药膏的事，对方却先开了口：“膝盖好点了？”

“啊？”她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好多了……谢了。”

沈烬没接话，转身往屋里走，经过桌边时，随手拿起那瓶药膏看了看，又扔回给她：“你家的药膏，熬的时候少放了一味当归，难怪效果差了点。”

宋糯糯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祖父确实说过，当归放多了会招虫，所以她家的配方里向来只加三成。这事除了父亲，只有……

“你认识我爹？”她追上去，堵住沈烬的去路。

沈烬侧身想绕开，被她伸手按住胳膊：“我爹叫宋明远，你是不是认识他？”

沈烬的动作顿住了，背对着她沉默了几秒，才缓缓转过身。阳光落在他脸上，能看到他眼底翻涌的复杂情绪，像藏着片深海。

“你爹是我师父。”他声音很低，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十年前他让我照顾你，我找了你三年。”

宋糯糯的脑子“嗡”的一声，像有惊雷炸开。

十年前父亲突然失踪，留下的信里只说让她好好活下去，从未提过有这么个徒弟。可沈烬知道药膏的细节，知道父亲的名字，甚至知道要找她……

“我爹他……还活着吗？”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抓着沈烬胳膊的手用力到发白。

沈烬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还是摇了摇头：“三年前在北境基地见过最后一面，他说要去查‘母体’的事，之后就断了消息。”

“母体？”

“丧尸病毒的源头。”沈烬的眼神沉了下去，“你爹怀疑基地高层有人在暗中研究这个，他的失踪恐怕不简单。”

宋糯糯只觉得天旋地转，父亲的失踪、沈烬的出现、药膏的秘密……一切线索像散落的珠子，突然被一根线串了起来。

原来她以为的巧合，全是有人在背后默默铺路。

原来那些莫名的安全感，都来自这个看似冷漠的男人。

“那瓶药膏，是我按照师父留下的方子熬的。”沈烬补充道，“怕你认生，没敢直接给你。”

宋糯糯望着他，突然鼻子一酸。这些年她像只惊弓之鸟，在基地里东躲西藏，原来一直有双眼睛在看着她，在她不知道的时候，替她挡了那么多风雨。

“沈烬。”她吸了吸鼻子，把药膏往他手里塞，“那你帮我熬吧，我总掌握不好火候。”

沈烬看着掌心的小瓶子，又看了看她泛红的眼角，嘴角似乎微微扬了一下，极淡，却真实存在。

“好。”

风吹过院坝，卷起地上的灰尘，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两人身上，像撒了层金粉。小七蹲在角落里，偷偷比了个耶——她就知道沈哥对糯糯不一样！

而宋糯糯攥紧了拳头，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不管父亲在哪，不管那个“母体”是什么，她都要查清楚。有沈烬在，她好像……没那么怕了。

第四章药膏里的秘密与基地暗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