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赛开始。方廷皓一开始根本没认真。对面是个后勤，还是个姑娘，长得还好看，他怎么好意思下手？

然后他被踹了一脚。不是那种轻轻碰一下，是真踹。他退了两步才站稳。

方廷皓“我去……”

他揉了揉被踹的地方。

方廷皓“你认真的啊？”

喻晚棠没说话，又冲上来了。

方廷皓这下不敢大意了，开始认真应对。

然后他发现这姑娘，是真能打。她的腿法快、准、狠，每一脚都往要害招呼。而且她的预判特别准，好几次他刚要出腿，她就已经提前躲开了。

方廷皓“你以前练过？”

他边打边问。喻晚棠没回答。

场边已经安静了。所有人都盯着场中央，眼睛都不敢眨。

那个平时蹲在角落叠护具的姑娘，那个从来不下场的后勤，此刻像变了个人似的。她的动作太快了，快到让人看不清。

方予琛站在场边，目光紧紧锁在她身上。他见过这种打法。

方予琛“在哪儿见过？”

脑子里又开始闪过那些碎片——赛场上，灯光下，一个少女腾空而起……

方廷皓被踹倒在地。全场倒吸一口凉气。方廷皓躺在地上，愣了两秒，然后笑了：

方廷皓“行啊你。”

他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方廷皓“再来。”

第二回合。喻晚棠明显慢了。她自己也感觉到了——膝盖开始发软，那种熟悉的隐痛从骨头缝里往外钻。但她不能停。

方廷皓的攻势越来越猛，她被逼得连连后退。

喻初原“晚棠！别打了！”

喻晚棠没理他。方廷皓一脚扫过来，她躲开，落地的时候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

全场安静了。方予琛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住了。他看见她的右腿在抖。不是累的那种抖。是……

方廷皓“你腿怎么了？”

方廷皓也发现了，停下来问她。

喻晚棠“没事。”

喻晚棠站起来。

方廷皓“别打了，你腿——”

喻晚棠“我说没事。”

她深吸一口气，看着方廷皓。然后她笑了。那种笑，方廷皓后来回忆起来，说那是他这辈子见过最狠的笑。

喻晚棠“最后一脚。”

她冲出去。方廷皓下意识防守。但那一脚太快了。快到他根本来不及反应。

喻晚棠腾空而起——右腿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像花瓣飘落，又像刀子劈下来。

方予琛“海棠花雨”。

方予琛瞳孔骤缩。那个画面，那个名字，像闪电一样劈开他脑子里的迷雾。

他想起来了。五年前。赛场上。那个少女腾空而起的瞬间……

方廷皓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全场死寂。喻晚棠落地。右腿一软，她单膝跪在地上，双手撑着地板，大口喘气。疼。钻心的疼。但她赢了。

方廷皓躺在地上，喘了半天，然后笑了。

方廷皓“我输了。”

喻晚棠抬起头，看他一眼，没说话。

方廷皓爬起来，走到她面前，蹲下来跟她平视。

方廷皓“你叫什么来着？”

喻晚棠“……喻晚棠。”

方廷皓“喻晚棠。”

他念了一遍，笑了。

方廷皓“记住了。”

他站起来，回头看他哥：

方廷皓“哥，这姑娘厉害啊。”

方予琛没理他。他看着跪在场上的喻晚棠，看着她发抖的右腿，看着她额头上的汗，脑子里乱成一团。

是她。五年前的那个人。那个被他……

方廷皓“哥？你没事吧？”

方予琛回过神，移开视线。

方予琛“没事。”

喻初原冲进场，把喻晚棠扶起来。

喻初原“你是不是傻？”

他声音都在抖。

喻初原“你那腿——”

喻晚棠“赢了。”

喻晚棠靠在他身上，声音很轻。

喻晚棠“哥，赢了。”

喻初原闭了闭眼，没说话。

场边终于爆发出掌声和欢呼声。

什么都是“我天！喻师姐这么能打？！”

什么都是“她以前是职业选手吧？！”

什么都是“廷皓前辈居然输了！”

戚百草挤过来，眼眶都红了：

戚百草“晚棠！你太厉害了！”

喻晚棠冲她笑了笑，然后低头看自己的右腿。膝盖疼得发麻。但她不后悔。

她抬起头，目光穿过人群，落在一个方向。方予琛站在那里，看着她。这一次，他没有躲开她的视线。四目相对。

喻晚棠（“他想起来了吗？”）

方予琛（“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但他们什么都没说。

方廷皓走过来，递给喻晚棠一瓶水。

方廷皓“给。”

喻晚棠“谢谢。”

方廷皓“你腿没事吧？”

喻晚棠“没事。”

方廷皓“骗人。”

方廷皓蹲下来，看着她的膝盖。

方廷皓“都肿了。”

喻晚棠低头一看，确实肿了。

方廷皓“去医务室吧。”

方廷皓站起来。

方廷皓“我背你？”

喻晚棠“……不用。”

方廷皓“客气什么，你刚打赢我，我得伺候伺候你。”

喻晚棠被他逗笑了。

方婷宜“方廷皓，你能不能有点出息？”

方廷皓“我怎么没出息了？”

方廷皓理直气壮。

方婷宜“我这是尊重对手。”

他蹲下来，背对着喻晚棠：

方廷皓“上来。”

喻晚棠犹豫了一下。

方廷皓“快点，不然我大哥要来骂我了。”

喻晚棠看了方予琛一眼。他还站在那儿，一动不动。她趴上方廷皓的背。方廷皓背起她，往外走。经过他哥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

方廷皓“大哥，我先送她去医务室。”

方予琛没说话。方廷皓耸耸肩，走了。

训练场里重新热闹起来。学员们还在讨论刚才那场比赛，兴奋得停不下来。

方予琛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方婷宜走过来，看了他一眼。

方婷宜“大哥？”

没反应。

方婷宜“大哥！”

方予琛回过神。

方婷宜“你没事吧？”

方予琛“……没事。”

他看着门口的方向，那里已经没有人了。

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个画面。她腾空而起的瞬间。落地的瞬间。跪在地上的瞬间。还有五年前……他闭上眼睛。

方予琛“婷宜。”

方婷宜“嗯？”

方予琛“五年前……全国少年锦标赛，你知道谁赢了吗？”

方婷宜愣了一下：

方婷宜“你问这个干嘛？”

方予琛“谁赢了？”

方婷宜“你啊。你赢了，然后你撞到头，什么都不记得了。”

方予琛沉默。

方婷宜“怎么了？”

方予琛“没什么。”

他转身往里走。方婷宜看着他的背影，皱了皱眉。

医务室里。方廷皓把喻晚棠放在床上，自己拉了个凳子坐下。

方廷皓“疼不疼？”

喻晚棠“还行。”

方廷皓“还行是疼还是不疼？”

喻晚棠看他一眼：

喻晚棠“你话真多。”

方廷皓“我哥也这么说。”

方廷皓笑了。

方廷皓“不过他说我话多的时候，一般都是他心情不好的时候。”

喻晚棠没接话。方廷皓看了她一会儿，突然问：

方廷皓“你以前是不是打过职业？”

喻晚棠愣了一下。

方廷皓“刚才那最后一脚……”

方廷皓比划了一下。

方廷皓“那不是普通学员能打出来的。那是职业级的动作。”

喻晚棠沉默。

方廷皓“不想说就算了。”

方廷皓站起来。

方廷皓“我去找医生来。”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

方廷皓“对了。”

喻晚棠“嗯？”

方廷皓“你挺厉害的。”

他笑了笑。

方廷皓“比我见过的很多人都厉害。”

门关上了。喻晚棠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窗外有风吹进来，带着初冬的凉意。

她想起很多年前，也有一个人说她厉害。那个人现在在外面站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晚棠打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