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喻晚棠回国。飞机落地的时候，北京正在刮风。她裹紧外套，跟着人流往外走，喻初原在旁边打电话。

喻初原“对，到了。嗯，明天过去。行。”

挂了电话，喻初原看她：

喻初原“明天去贤武道馆交流，方婷宜那边都安排好了。”

喻晚棠脚步顿了一下。

喻初原“怎么了？”

喻晚棠“没。”

她继续往前走。

喻晚棠“明天几点？”

喻初原“上午九点。”

喻晚棠“行。”

第二天，贤武道馆。喻晚棠跟着松柏道馆的人走进训练馆，还没站稳，就感觉到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她抬头。方予琛站在训练场中央，手里拿着训练板，正在跟旁边的教练说话。他似乎感应到什么，转过头来。然后愣住了。

就那一瞬间。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像是被什么钉住了，移不开。可也就一秒，他垂下眼睛，避开了她的视线。喻晚棠站在原地，有点懵。

喻晚棠（“他……躲什么？”）

什么都是“哇——”

旁边有小队员小声嘀咕。

什么都是“那个就是喻家大小姐？长得也太好看了吧？”

什么都是“喻家的基因真是……喻初原师兄就够帅了，这妹妹也……”

什么都是“小点声！”

喻晚棠没听进去。她看着方予琛的背影——他转身继续跟教练说话，始终没再回头看她。

喻晚棠（“果然什么都不记得了。”）

喻晚棠（“也好。”）

喻初原“发什么呆？”

喻初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喻晚棠回过神：

喻晚棠“没事，哥。”

她收回视线，跟着队伍往里走。训练馆很大，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地板上。学员们已经开始热身，踢靶的声音此起彼伏。

喻晚棠找了个角落蹲下，开始整理带来的东西。这是她的位置。蹲在角落，叠护具，绑绷带，做那些没人愿意做的杂活。

喻晚棠（“挺好。”）

她低着头，没注意到训练场中央的那个人，在她蹲下去的时候，终于转过头来，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很短。短到没人发现。

方廷皓回国那天，阳光特别好。他拖着行李箱走进贤武道馆的时候，正好看见松柏道馆的人在场边热身。

方廷皓“哟，挺热闹啊。”

他把行李往旁边一扔，大摇大摆走进去。方婷宜正蹲着给学员系护具，抬头看见他，愣了愣。

方婷宜“你怎么回来了？”

方廷皓“怎么，不欢迎？”

方廷皓一屁股坐在场边的长椅上。

方廷皓“大哥呢？”

方婷宜“里面。”

方婷宜朝训练场努努嘴。

方婷宜“在训人。”

方廷皓顺着看过去，果然看见方予琛站在场中央，一脸严肃地纠正一个学员的动作。那个学员被他训得头都不敢抬。

方廷皓“还是老样子。”

方廷皓笑了。

方廷皓“对了，松柏的人来了？”

方婷宜“那边。”

方婷宜指了指。

方廷皓转头，目光扫过人群，然后停住了。

喻晚棠正蹲在角落叠护具。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侧脸上，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她低着头，没注意到有人在看她。

方廷皓“那是谁？”

方婷宜“初原哥哥的妹妹，喻晚棠。”

方廷皓“喻初原还有妹妹？”

方婷宜“你不知道的多了。”

方廷皓没接话，盯着那边看了好几秒，然后站起来。

方婷宜一把拽住他：

方婷宜“干嘛去？”

方廷皓“打招呼啊。”

方廷皓甩开她的手，朝那边走过去。

方廷皓“嘿。”

喻晚棠抬头，看见一张笑得特别灿烂的脸。

喻晚棠“……你好。”

方廷皓“我是方廷皓。”

他蹲下来，跟她平视。

方廷皓“方予琛的弟弟。”

喻晚棠“我知道。”

喻晚棠继续叠护具。

喻晚棠“方婷宜说过。”

方廷皓“她说我什么？”

喻晚棠想了想。

喻晚棠“就说你话多。”

方廷皓愣了愣，然后笑出声：

方廷皓“她真这么说？”

喻晚棠“嗯。”

方廷皓“那你觉得呢？”

喻晚棠抬头看他，认真打量了两秒：

喻晚棠“刚认识，还没法判断。”

方廷皓被她这个回答逗笑了。

方廷皓“你挺有意思的啊。”

喻晚棠“谢谢。”

方廷皓“不客气。”

他凑近一点。

方廷皓“问你个问题。”

喻晚棠“什么？”

方廷皓“你谈恋爱了吗？”

喻晚棠手顿了一下。旁边的小队员差点把水喷出来。

方婷宜“你能不能正常点？”

方廷皓“我怎么不正常了？我就问问。”

方婷宜“你问个屁。”

方婷宜把他拽起来。

方婷宜“走，去热身。”

方廷皓被拽着走，还不忘回头冲喻晚棠喊：

方廷皓“我待会儿再来找你啊！”

喻晚棠低头叠护具，嘴角翘了翘。

训练开始。方予琛站在场中央，手里拿着训练板，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松柏道馆的人。

方予琛“今天的交流训练，三局两胜。”

他声音不大，但全场都能听见。

方予琛“第一局，松柏出人。”

喻初原站起来，刚要开口，方廷皓抢先一步跳进场。

方廷皓“我来。”

全场安静了一秒。方予琛皱眉：

方予琛“你刚下飞机。”

方廷皓“不影响。”

方廷皓活动了一下脖子，看着喻初原。

方廷皓“喻初原，好久没打了，来一局？”

喻初原没动。方廷皓笑了：

方廷皓“怎么，不敢？”

喻初原“不是。今天主要是学员交流，我们——”

方廷皓“别我们你们的。我就想跟你打。”

喻初原沉默。方廷皓等了几秒，挑了挑眉：

方廷皓“喻初原，你该不会是……不敢吧？”

场边开始有人小声议论。

喻晚棠蹲在角落，看着自己哥哥的背影，皱了皱眉。她知道喻初原在想什么。不是因为打不过。是因为那件事。

什么都是“初原师兄，打啊！”

什么都是“就是，怕什么！”

松柏的小队员们开始起哄。喻初原还是没动。方廷皓等得不耐烦了，往前走了一步：

方廷皓“喻初原，你到底打不打？”

方予琛“廷皓。”

方予琛出声制止。

方廷皓“哥，你别管。”

方廷皓盯着喻初原。

方廷皓“我就问一句，你是不是不敢？”

喻初原垂下眼睛。

全场安静。

喻晚棠“我替他打。”

所有人都愣住了。喻晚棠站起来，把手里叠了一半的护具放回筐里，拍了拍手，往场中央走。

方廷皓看着她走过来，眼睛都瞪大了：

方廷皓“你？”

喻晚棠“嗯。”

喻晚棠站定，抬头看他。

喻晚棠“我替我哥打。”

方廷皓“不是……”

方廷皓有点懵。

方廷皓“你认真的？”

喻晚棠“认真的。”

场边炸了。

什么都是“她？那个后勤？”

什么都是“她连训练都不上场！”

什么都是“喻初原，你不管管你妹？”

喻初原看着自己妹妹的背影，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方予琛站在旁边，眉头皱得更紧了。他看着那个瘦削的背影，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一个少女站在赛场上，背影和眼前这个人一模一样。可他记不清那是谁。

方予琛“不行。”

喻晚棠回头看他。

方予琛对上她的目光，顿了一下，移开视线：

方予琛“你有伤。”

喻晚棠愣了一下。

喻晚棠（“他知道？”）

喻晚棠（“不对，他应该不知道。”）

喻晚棠“你怎么知道？”

方予琛沉默了一秒：

方予琛“看出来的。”

喻晚棠“哦。”

喻晚棠转回去。

喻晚棠“不影响。”

方予琛“我说不行。”

喻晚棠没回头。

喻晚棠“方教练，这是我哥的事，不是你的事。”

方予琛被她噎住。

方廷皓在旁边看傻了。他第一次见他哥被人堵得说不出话。

方廷皓“那个……要不还是算……”

喻晚棠“开始吧。”

喻晚棠摆好架势。

方廷皓“……”

什么都是“……”

方婷宜捂着脸：

方婷宜“完了完了。”

晚棠要对廷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