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裹着乱葬岗,荒草在风里沙沙响。狗蛋攥紧云归衣角,眼睛瞪得溜圆。
“仙师……那、那是什么?”他声音发颤,指向远处黑影。云归抬手按住他肩膀,指尖凝起微光。
黑影晃了晃,化作半透明的孩童模样,浑身沾着泥土,眼眶里没眼珠,只剩黑洞洞的眼窝。狗蛋吓得往云归身后缩,只露出半张脸。
“别怕,”云归声音平稳,“他不会伤你。”那孩童影子突然扑过来,却在离云归三尺处被微光弹开,发出呜呜的哭声。
“你为何在此徘徊?”云归轻声问。影子停住,缓缓抬起“手”,指向乱葬岗深处。云归顺着方向望去,只见老槐树下有个土坑,坑边散落着破旧的虎头鞋。
狗蛋突然指着虎头鞋喊:“仙师!我见过这鞋!王少爷的小跟班穿过!”云归眼神微凝,迈步朝土坑走去。
刚靠近,一股阴冷气息扑面而来,影子跟在身后,哭声越来越急。云归蹲下身,用树枝拨开浮土,露出半具孩童尸骨,手腕上还戴着个褪色的银镯子。
“他是被人埋在这里的。”云归指尖拂过银镯子,微光渗进去,影子突然剧烈晃动,像是在说什么。狗蛋壮着胆子问:“仙师,他是不是在说谁埋了他?”
云归点头,闭眼凝神。片刻后睁眼,看向乱葬岗入口:“三日前,王少爷和小跟班来此,跟班踩坏了孤魂的坟,被怨气缠上。”影子听着,用力点头,又指向尸骨旁的衣角碎片——正是王少爷常穿的绸缎料。
“王富贵隐瞒了真相。”云归站起身,将尸骨轻轻抱起。影子围着他转了三圈,突然化作光点融入尸骨。狗蛋看着云归怀中的尸骨,小声问:“仙师,我们要带他回去吗?”
“嗯,”云归点头,“得让他入土为安,怨气才能散。”刚转身,就见远处火把晃动,王富贵带着家丁跑过来,看到云归怀里的尸骨,脸色瞬间煞白。
“仙、仙师……这是……”他声音发虚,眼神躲闪。云归没说话,抱着尸骨径直往王府走。狗蛋跟在后面,偷偷瞪了王富贵一眼。
回到王府,云归让王富贵在院子里挖了个坑,将尸骨埋好,又在坟头插了根柳枝。柳枝刚落地,就抽出新芽。那孩童影子在坟头晃了晃,朝云归和狗蛋鞠了个躬,慢慢消失了。
王富贵扑通跪下,额头冒汗:“仙师饶命!我……我怕事情闹大,才没说小跟班死了……”云归淡淡道:“隐瞒真相,只会让怨气更重。王少爷的病,等怨气彻底散了,自会好。”
狗蛋看着新坟,突然问:“仙师,他以后还会出来吗?”云归摸了摸他的头:“不会了,他已经安息了。”此时,王少爷的房间传来咳嗽声,王富贵惊喜地抬头:“少爷!少爷醒了!”
云归望着窗外的柳枝,微风拂过,新芽轻轻摇曳。狗蛋拽了拽他的衣袖:“仙师,我们回青瓦巷吗?”云归点头,两人趁着夜色,慢慢走出了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