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泠宫被禁足的第三日,连空气都透着窒息的冷。
我倚在冰冷的玉榻上,闭目养神,指尖却始终凝着一丝灵力。这宫里,恨我的人如过江之鲫,妖皇厌我,妖后嫌我,旁的公主皇子视我为眼中钉,如今被圈在这方寸之地,简直是任人宰割的活靶子。
我早料到会有事发生,只是没料到,动手的会是莫怀。她还真是蠢透了
夜色刚漫过宫墙,窗外便掠过几道黑影。利刃破风之声凌厉至极,直取我要害,招招致命,没有半分留情。
“殿下,别怪我等无情。”
冰冷的剑气扑面而来,数道强悍的灵力同时压制而来,将我困在殿中。在旁人眼里,我不过是个失势被禁足的公主,灵力平平,孤立无援,今日必死无疑。
锦榻被劈得粉碎,木屑四溅。我被逼至墙角,看似退无可退,已是绝境。
窗外甚至隐约能听见宫人细碎的议论,都是等着看我横死当场的热闹。
够了。
一直刻意压制的灵力,在这一刻彻底冲破桎梏。滔天妖力如同海啸般席卷整座清泠宫,狂风骤起,窗棂寸寸炸裂,地砖层层龟裂。那几名死士连惊呼都来不及发出,便被狂暴的力量狠狠震飞,口吐鲜血,当场昏死过去。
我缓步走出狼藉的大殿,衣袂无风自动,眼底再无半分平日的隐忍,只剩刺骨的冷冽。
宫门外,脚步声慌乱地逼近。
一身柔粉衣裙的莫怀匆匆赶来,眼眶通红,满脸惊恐,一见到我便扑上来,声音抖得恰到好处:“姐姐!你没事吧?我听说宫里进了刺客,吓得魂都快没了,立刻就赶来了……还好姐姐平安无事,真是吓死我了。”
她演得滴水不漏,担忧真切,楚楚可怜。
周围赶来的侍卫宫人窃窃私语,看向我的目光依旧带着厌恶与疏离,看向她,却只剩同情。
嫌疑?
只要她在妖皇妖后面前再装一次受惊惶恐,哪怕所有人心里都清楚是她动的手,也抓不到半分证据。这深宫之中,演技,本就是最锋利的刀。
我缓缓抽回被她扶住的手臂,目光冷得像冰,直直钉在她脸上。
莫怀心头一颤,强撑着惶恐:“姐姐,你怎么了?是不是受了惊吓?”
“莫怀,”我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让全场窒息的威压,“你说,这些刺客,是来杀谁的?”
她脸色微僵,立刻垂眸,声音哽咽:“自然是冲着姐姐来的,姐姐如今处境艰难,难免有人心怀不轨……”
“心怀不轨的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我上前一步,强悍的妖力瞬间将她牢牢锁定。莫怀双腿一软,几乎站不稳,脸上的惊恐终于掺进了真实的恐惧。
我抬手,指尖轻轻抵在她纤细的脖颈上,只要微微一用力,她便会当场气绝。
周围一片惊呼,却无一人敢上前。
“你以为,派几个死士,演一场苦情戏,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除掉我?”我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字字诛心,“这宫里想让我死的人确实多,你,是最急、也最蠢的一个。”
莫怀浑身发抖,声音发颤:“姐姐……你冤枉我……我没有……”
“有没有,你心里最清楚。”我指尖微收,她瞬间脸色惨白,呼吸一滞,“今日我不杀你,不是不敢,是留着你,慢慢玩。”
我收回手,负于身后,气势不减,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最后重新落回惊魂未定的莫怀身上。
“你给我记死了。”
“我今日能在绝境中反杀刺客,他日,便能在金殿之上,取你性命。”
顿了顿,我抬眼望向皇宫深处,语气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野心,一字一句,响彻清泠宫:
“妖君之位,我势在必得。”
“你若安分守己,或许还能留一条性命。若再敢对我动杀心,下次,我不会再给你任何演戏的机会。”
话音落下,狂风渐息。
莫怀瘫软在地,脸色惨白如纸,看着我的眼神里,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惧。
那些曾经厌恶我、轻视我、盼我死的人,此刻看向我的目光里,终于多了一丝不敢直视的畏惧。
禁足又如何?孤立无援又如何?
从今日起,这深宫,这妖界,再无人能压我锋芒。
妖君之位,我必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