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馨殿内药香袅袅,柳逸安虽已苏醒,心脉损耗过巨,仍需后山独有的凝魂草细细温养。凌不可将一应事宜托付给叶云芯,天刚泛起鱼肚白,便背起药篓快步往后山而去,一身利落劲儿,全然没了前几日的焦灼僵硬。
后山晨雾未散,草木沾露,凌不可正低头寻觅凝魂草的踪迹,一道熟悉的身影突然从雾中飘至,稳稳落在他面前的青石上。
凌不可(抬眼一瞧)我靠——大白天撞鬼了?!
凌不可仔细看了看,差点气笑
是玄天宗五师妹祝言希,整个人半浮在空中,衣摆飘啊飘,姿态还挺潇洒,魂体凝实得跟真人一模一样,伸手就能拍他脑袋的那种。
凌不可上下扫了他三圈,当场开始毒舌打趣
凌不可可以啊小希,几天不见这么会玩?肉身不要了改当幽灵刺客?飘来飘去省鞋是吧?
祝言希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力道清脆,实打实能碰着人,打得凌不可一缩脖子。
祝言希少贫嘴!说正事
祝言希飘在他面前转了个圈,语气还挺得意
祝言希先给你报个信,坏消息:我死了,肉身被阴咒杂碎炸没了,渣都不剩
凌不可(眼睛眨都没眨)哦,那挺好,以后吃饭不用你掏钱了,挺好
祝言希(气的又要拍他)凌不可!你有没有良心啊!
凌不可好好好(抱着药篓往后躲,憋笑憋得肩膀抖)那好消息呢?你成地缚灵了?
祝言希好消息嘛~
祝言希挺胸抬头,一个脚踩在石头上,双手叉腰
祝言希老娘的魂还在!而且能摸能碰能打人,比有肉身还轻便!
凌不可(上下打量着)能摸能碰?那你能吃饭吗?能睡觉吗?能跟我抢鸡腿吗?
祝言希(噎了一下,恼羞成怒)滚!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凌不可轻轻吁出一口气,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语气依旧是温和的打趣,不见轻浮
凌不可倒是能耐,肉身尽毁还能将魂体凝得如此扎实,这般本事,倒是让我刮目相看
凌不可正好,我寻这草给逸安温养心脉,也能暂存你的魂体,免得日后灵力耗散
祝言希逸安?他怎么了?
祝言希也是与柳逸安自幼一同长大,听闻他出事,再没了方才的散漫。凌不可握着凝魂草的指尖微紧,眼底掠过一丝暗沉,却还是如实道
凌不可三日前被阴咒操控的我误伤,重伤昏迷了三日,今早才醒,心脉受损极重,不然我也不会急着来寻凝魂草
祝言希(脸色微变)被操控?你没事吧?逸安现在情况如何?有无性命之忧?
凌不可我无碍,师尊解了咒,逸安醒了,只是需要静养调理。
凌不可(将凝魂草递到他面前,语气沉稳)先入草暂居,我带你回师尊处,定会为你重聚魂灵,也定会护好逸安,绝不再出半分差错。
祝言希(不再多言,身形一晃,稳稳融入凝魂草中。草叶轻颤,传来清晰的声音)速回,我要确认逸安安危。”
凌不可(将药篓背好,快步朝殿内走去)急什么,少不了你见他
晨雾渐散,阳光穿透林间,少年的身影步履匆匆,一草藏魂,回到玄天宗
凌不可揣着藏有祝言希残魂的凝魂草,快步穿过玄天宗的云海长阶。晨雾渐渐散开,金辉洒在层层飞檐之上,连日来被阴咒笼罩的沉郁气息,终于被晨光一点点冲淡。
静馨殿外,白衣清冷的赵卿云负手而立,只淡淡一眼,便已洞悉一切。
凌不可(躬身行礼)师尊
赵卿云(微微颔首,声线清和)药寻到了,人也带回了,甚好
话音刚落,怀中灵光一闪,祝言希直接从凝魂草里飘了出来,魂体凝实,与常人无异,落地稳稳当当。他见了师尊,勉强收敛几分跳脱,规规矩矩行礼
祝言希弟子祝言希,见过师尊。
赵卿云(指尖轻抬,一缕温润灵气覆上他魂体,略一探查,淡淡开口)魂体完整,肉身可重铸,不必自扰
祝言希一听彻底放心,下一秒便原形毕露,身形一晃,笑嘻嘻地飘进殿内。
殿内药香轻暖,晨光透过窗棂洒在软榻旁,落得一地温柔。柳逸安靠在榻上静养,面色依旧偏白,却眼神清明,气息安稳。叶云芯刚端着药碗转身,见飘进来的魂影,又气又笑。
祝言希一眼确认柳逸安没事,立刻开始不正经。
祝言希小六,你可算醒了(飘到榻边,语气轻快)我还以为你要睡上个十天半个月,差点就要在你榻前守灵了
柳逸安(轻轻抬眼,声音还有些轻软,却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你都成了魂体,还没个正形
祝言希这不是看你平安无事,高兴嘛(弯着眼笑)我在外边追查阴咒余孽,可一直惦记着你。
柳逸安我没事。(轻声道,目光落在她半透明的魂体上,微微一凝)倒是你,怎么弄成这般模样?
祝言希嗨,小事。(浑不在意地摆摆手)中了个小圈套,肉身没了,但魂还在,不算亏。
叶云芯(在一旁轻轻皱眉)还小事?若不是你魂体稳固,此刻早已魂飞魄散了
祝言希(吐了下舌,又转头看向柳逸安,语气软了些)真不疼了?之前凌不可那小子慌得跟丢了魂一样,我还以为你伤得极重
柳逸安(浅浅一笑)已经好多了,不怎么疼了。多亏师姐与师尊,还有……
他目光轻轻扫过凌不可,没有说下去,眼底却藏着一丝温和。
也正是这一眼,让祝言希故意往柳逸安身边又凑了凑,笑着打趣
祝言希看来这一趟劫难,倒让我们小六更招人疼了。
他刚要再靠近一些,和柳逸安多说几句——
凌不可几乎是下意识往前一步,手臂轻轻一拦,将祝言希隔在了半步之外。
动作很轻,很自然,看不出半点刻意,只是淡淡挡了一下。
凌不可别凑太近(语气平淡,听不出波澜,只像在提醒一句)他刚醒,经不起你闹。
祝言希(愣了一下,立刻挑眉,故意逗他)哎?我跟小六说句话,你挡我干什么?
凌不可他需要静养
凌不可收回手,神色如常,只是不动声色地站到了榻边更近的位置
凌不可你这般闹腾,会扰到他
柳逸安(看着身前轻轻挡着自己的身影,轻声开口) 师兄,我无妨,五师姐也是担心我
凌不可(垂了垂眼,声音放轻,却依旧坚持)也该分寸有度
祝言希(忍不住笑)哟,现在知道讲分寸了?之前是谁守在殿外三天三夜不肯走的?
凌不可淡淡瞥他一眼,没接话,只是站在原地,半步不退。
柳逸安看着两人,无奈又软地笑了笑,转而看向祝言希,认真问道
柳逸安你之后打算如何?一直以魂体待着吗?
祝言希师尊不是说了嘛,能重铸肉身(嘿嘿一笑,又凑近些)在那之前,我就赖在静馨殿,守着你养伤
柳逸安(轻轻挑眉)守着我,还是闹我?
祝言希当然是守着你(一本正经)顺便盯着某人,免得他再被人操控,误伤你
凌不可(淡淡开口)咒已解,不会再有下次
祝言希我知道(耸耸肩)但防着点总没错
叶云芯(端药过来,轻轻放在柳逸安手边)先把药喝了,凉了效果便差了。
柳逸安微微点头,抬手要去接碗,凌不可已经先一步轻轻扶住碗底,稳稳递到他手边,动作细致又自然。
祝言希在旁看得啧啧两声
祝言希可以啊凌不可,现在照顾人这么熟练了?
凌不可没理他,只是确认柳逸安拿稳了药碗,才缓缓收回手。 这时,赵卿云缓步走入殿内。 几人纷纷收敛神色,躬身行礼。 师尊清冷的目光扫过众人,落在榻上温和安静的柳逸安、一脸跳脱的祝言希,还有不动声色守在一旁的凌不可身上。素来淡漠的眉眼间,悄然掠过一丝浅淡得几乎看不见的柔和。 叶云芯上前轻声询问祝言希魂体的安置之法,赵卿云走到案前,指尖轻点凝魂草,温声道
赵卿云此草可养魂三月,我会为他重铸肉身,在此之前,只需定时吸纳灵气即可。
祝言希(一听,立刻看向柳逸安,笑得眼睛弯弯)听见没小六,我能陪你好久。
凌不可(在旁淡淡插了一句)先稳固魂体,莫要再随意闹腾
祝言希……你管得也太宽了吧!
柳逸安看着眼前一来一回、吵不散、也拆不开的同伴,苍白的脸上,缓缓绽开一抹极轻、极软、极安心的笑意。
药香袅袅,晨光温软。
有人闹,有人拦,有人温柔回应,有人静静守护。
殿内的暖意被晨光裹得软软的,药香混着少年人的嬉闹,在静馨殿里轻轻飘着。
前几日还压得人喘不过气的阴咒阴霾,仿佛被这一阵吵吵闹闹,彻底扫出了玄天宗。
柳逸安捧着空了的药碗,指尖还留着汤药的微苦,脸色虽依旧浅白,眼神却比刚醒时亮了许多,少了几分虚弱,多了几分藏不住的鲜活。
祝言希飘在榻前晃来晃去,魂体轻盈,一会儿摸摸床幔,一会儿戳戳药盏,半点没有身为“残魂”的自觉。
祝言希我说小六,你这躺了三天,可把某人吓得不轻。
祝言希(朝凌不可的方向挑了挑眉,语气欠得不行)守在殿外跟块石头似的,我要是再晚回来几天,他都要直接扎根在门口了。
凌不可斜睨他一眼,神色淡淡,却没像往常一样立刻反驳,只是安静地替柳逸安把碗边擦了擦,动作细致又自然。
那副“我不跟你一般见识”的模样,反倒显得格外纵容。
柳逸安看着这一幕,眼底悄悄漾起一点笑意。
从前总是安静温顺、连重话都不会说一句的少年,此刻眸底微微一转,竟莫名多了几分促狭。
他轻轻放下碗,声音还轻软,语气却多了几分从未有过的调皮
柳逸安原来,我睡着的时候,发生了这么多趣事。
祝言希(立刻凑上前)那可不,你是没看见——
话没说完,凌不可又一次轻描淡写横了一步,将人挡在外面。
动作自然得像是伸个手那般随意,理由也冠冕堂皇
凌不可刚喝完药,别晃他眼睛。
祝言希(当场就笑了)我就飘这儿,怎么就晃他眼睛了?凌不可,你这借口也太烂了。
凌不言不语,就是不让。
柳逸安靠在软榻上,看着两人一挡一飘、一静一闹,忽然轻轻开口,慢悠悠补了一刀
柳逸安其实……我看得挺清楚的。
这话一出,全场微顿。
祝言希瞬间眼睛发亮,立刻转头看向柳逸安,激动得差点飘起来
祝言希小六!你、你学坏了啊!
叶云芯在一旁端着新换的热茶,闻言忍不住弯起唇角,低低笑了一声。
连站在窗边静立的赵卿云,清冷的眉眼间都掠过一丝极淡极浅的笑意,似是也没想到,一向温顺安静的小弟子,醒过来之后,居然还会看热闹、搭茬打趣了。
凌不可也微微一怔,转头看向榻上的少年。
柳逸安迎着他的目光,唇角浅浅一弯,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几分病后独有的慵懒狡黠,轻声道
柳逸安你们继续,我不打扰。
那模样,分明就是摆明了要看热闹不嫌事大。
祝言希当场拍掌
祝言希可以啊小六!躺了三天,心眼都变多了!
祝言希(说着,故意往凌不可身边凑了凑,贱兮兮地开口)听见没,人家正主都不介意,就你在这儿拦着
凌不可沉默一瞬,没跟祝言希斗嘴,反而转回头,目光轻轻落在柳逸安脸上。
少年脸色浅白,眼神明亮,带着几分刚学坏的小得意,看得他心头微微一软,连语气都不自觉放轻了
凌不可(低声道,伸手轻轻替柳逸安拢了拢肩上的薄被)好好养着。
这动作自然又亲昵,看得祝言希在一旁啧啧啧个不停。
柳逸安抬眸看他,眼底笑意藏不住,轻声慢悠悠道
柳逸安可我觉得……挺有趣的。
叶云芯终于忍不住走过来,轻轻点了下柳逸安的额头
叶云芯你呀,刚醒就学坏,以后可怎么得了。
柳逸安低低笑了一声,不再说话,只是安安静静靠在榻上,看着眼前吵不散的同伴,眼神温和又明亮。
窗外的天光越发明媚,穿过雕花窗棂,在地面投下细碎的光斑。
殿内,药香轻暖,笑语轻扬
殿内的嬉闹被晨光裹得轻柔温暖,前几日的压抑与担忧,早已在少年们的笑闹中烟消云散。药香轻绕,连空气都变得轻快柔软。
凌不可细心替柳逸安拢好被角,话比从前多了许多,语气里满是不易察觉的在意
凌不可再靠后些,别累着,身子还不好。
祝言希(在一旁飘来晃去,故意逗他)现在倒是细心,当初闯祸的时候可不见你这么稳当
柳逸安靠在软榻上,眸底藏着浅浅的狡黠,早已悄悄学坏,只安静看着两人斗嘴,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轻快灵动的脚步声,一道娇小的身影提着食盒蹦跳着闯入。
是玄天宗最小的小师妹沈鸢安
沈鸢安六师兄!你终于醒啦!我给你炖了养气甜汤!
她快步扑到榻边,满眼担心,转头看见飘在空中的祝言希,瞬间瞪圆了眼睛,满脸惊讶。
祝言希(潇洒摆手,故作轻松)小场面,师姐只是换了种方式陪你们
凌不可(在旁淡淡补刀,语气自然又毒舌)是换了种方式捣乱
两人一言不合又开始互怼。
柳逸安看着眼前热闹的一幕,忍不住弯眼对小师妹轻声打趣
柳逸安他们两个,比戏本子里还热闹。
沈鸢安(一怔,随即噗嗤笑出声,小手捂住嘴)六师兄,还真像
这一句笑闹,让满室气氛更添暖意。
叶云芯无奈轻笑着摇头,一旁静立的师尊赵卿云,清冷眉眼间也漾开一丝极淡的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