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晨，静馨殿直接闹成了一团。

柳逸安、凌不可、沈鸢安三人围着师尊赵卿云和师姐叶云芯软磨硬泡，连飘在半空的祝言希都拼命晃着魂体求情，又是保证不闯祸，又是发誓日落必归，缠了好半天，才终于把两人哄得松口放行。

凌不可全程笑得眉眼弯弯，一改从前紧绷模样，开朗又鲜活，一手搭着柳逸安的肩，一边对着师尊师姐连连保证

凌不可放心放心！我一定看好他们！绝对不乱来！

四人欢欢喜喜踏出玄天宗，一路说说笑笑往山下城镇而去。

凌不可依旧寸步不离守着柳逸安，语气轻快又细心

凌不可逸安，慢点儿走，人多我护着你。

沈鸢安挎着小布包蹦蹦跳跳冲在前头，眼里全是好奇；

祝言希半透明的魂体飘得自由自在，憋了这么久终于下山，整个人飘得快飞起来。

一踏入热闹街市，烟火气扑面而来。

凌不可拉着柳逸安挤过人群，看见好吃的就笑着递过去

凌不可这个你尝尝，我记得你喜欢。

沈鸢安抱着小点心跑前跑后，祝言希则飘得没个正形，一会儿绕着摊贩转圈，一会儿钻过布棚，玩得忘乎所以。路过茶摊拐角，一位男子正低头整理竹篮里的蔬果，祝言希一时玩心大起，悄悄飘到人身后轻轻吹了口灵气。男子脖颈一凉，猛地抬头——半空中飘着个没有脚的半透明人影

鬼啊——！

一声惊叫，竹篮摔在地上，蔬果滚得满地都是，男子吓得脸色发白。

周围行人瞬间围拢过来，议论纷纷。

祝言希当场慌了，嗖地躲到柳逸安身后，魂体都淡了半截

祝言希我、我就闹着玩……

凌不可立刻收起笑，快步上前挡在几人身前，语气诚恳又着急，连忙帮着道歉

凌不可对不住对不住！是我们没看好同伴！

沈鸢安也赶紧蹲下身捡蔬果，小脸满是愧疚。

柳逸安无奈扶额，温声上前连连致歉，连忙从袖中取出碎银递过去安抚老人家。

柳逸安对不住啊，这些你拿着，就当是我们的歉意（递过）

等男子接过银子离开，人群散去，柳逸安才转头对着缩成一团的祝言希哭笑不得

柳逸安你呀！刚答应师尊师姐就闯祸！

沈鸢安（鼓着小脸附和）就是就是！凡人会被你吓坏的！

祝言希（委屈巴巴飘在半空，蔫头耷脑）我知道错了……再也不敢了。

柳逸安（轻轻弹了下她的魂体，笑着叹气）下次再吓人，我可真没钱赔了。”

凌不可（立刻搭着柳逸安的肩，笑得开朗又护短）没事！下次我赔！走，带你们去吃更好吃的！）

小风波转眼变成笑料，四人吵吵笑笑继续逛着街市，风里全是少年们轻快热闹的声响。

街市转角，朱楼倚风，绣帘轻卷，胭脂软香伴着婉转丝竹漫溢开来，正是凡间最热闹的风月楼阁。眉眼娇俏的姑娘们立在门前，一眼便捕捉到了人群里清隽惹眼的身影。

柳逸安一见这阵仗，当即就想绕路

柳逸安我们换条路走吧。

门口的姑娘们一眼就盯上了他——青衣温雅、眉目清俊、气质干净得像一汪泉水，一看就极好逗。

“小公子别走呀～”

“进来喝杯茶嘛！”

不等柳逸安推辞，几位姑娘笑着一拥而上，一左一右挽住他，半拉半拥就往楼里带。他整个人瞬间僵住，耳尖“唰”地爆红，慌得话都打结

柳逸安我、我不是来……

少年清俊的眉眼染上慌乱，手足无措的模样愈发惹人怜爱，反倒让姑娘们逗弄的心思更盛。

更绝的是——

凌不可非但不救，眼睛一亮，直接拉着一脸好奇的沈鸢安，找了个最靠前、视野最好的角落落座，还顺手从旁边桌案抓了盘瓜子，推给小师妹一半。

祝言希更是飘到桌角上方，盘着魂体悬空看戏，纯纯绝佳吃瓜位。

三人就这么安安稳稳坐着，嗑着瓜子，一脸兴味盎然地围观，半点要救场的意思都没有。

暖香绕梁，笑语轻软，柳逸安被姑娘们团团围在正中，软玉温香裹身，连呼吸都变得局促，清浅的眼眸里满是无措，偏偏退无可避。

“小公子生得这么好看，是哪家的小郎君呀？”

“脸这么红，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

“别紧张呀，我们又不吃人～”

“要不，留下来陪姐姐多说说话？”

他手足无措，想躲躲不开，想推又不敢用力，只能僵硬地坐着，耳根、脖颈一路红到脸颊，眼神慌乱地往同伴那边瞟。

结果——

凌不可嗑着瓜子，笑得一脸灿烂，还轻轻点头，看得十分投入。

沈鸢安捧着瓜子，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大大方方看热闹，半点不怯生，偶尔还嗑颗瓜子，看得津津有味。

祝言希飘在半空，看得乐不可支，差点笑出声，全程高能吃瓜。

少年窘迫又无措的模样，成了全场最有趣的景致，而一旁看戏的三人，悠哉得像是专程来看戏的看客。

没有一个人上前。

没有一个人救场。

就安安稳稳坐着，看他被一圈姑娘围着逗弄。

柳逸安又羞又窘，几乎要把头埋进胸口，声音细若蚊蚋

柳逸安你们……别光看热闹啊……

凌不可（嗑着瓜子，慢悠悠扬声，语气开朗又欠揍）别急嘛，我们再看一会儿，难得这么热闹。

祝言希（在一旁补刀）就是，多难得的场面，以后可没机会了！

姑娘们的笑语愈发轻柔，调笑的话语一句接着一句，柳逸安被逼得几乎要原地遁走，清润的眼眸里都泛起了浅浅的委屈水光，整个人快被羞得冒烟。

直到凌不可终于嗑完手里最后一把瓜子，才笑着起身，大步走过去把人捞回来，牢牢护在身后

凌不可好了好了，再逗下去，他回去该真不理我们了

一出包围圈，柳逸安立刻捂住发烫的脸，整个人都蔫了，连头都不敢抬。

凌不可揽着他，笑得一脸得意

凌不可可以啊小六，这么受姐姐们欢迎。

祝言希今日这事，我能笑上一整年！

沈鸢安（跟在后面，嗑着瓜子小声吐槽）六师兄刚才也太害羞啦，被姐姐们一逗就脸红，应该练练

暖光穿过楼阁窗棂洒落，少年们的笑闹声揉进烟火人间，方才的窘迫与嬉闹，都成了下山途中最鲜活有趣的小插曲

柳逸安垂着头，只想当场隐身

柳逸安（“我发誓，我再也不跟他们一起下山了”）

一路笑闹着走出闹市，夕阳把天边染成暖金，山间风清气爽，正是回山的好时候。

柳逸安耳尖的绯红早淡了下去，虽还有几分窘迫，却半点不柔弱，只是淡淡瞥了身旁几个起哄的人一眼，语气平静又带着点无奈

柳逸安再笑，回去我就把你们偷偷藏酒的事告诉师尊。

凌不可（立刻收了声，讪讪一笑）别啊，我不笑了还不行吗。

刚走到山脚下的岔路口，一道温婉挺拔的身影迎面而来，衣袂轻扬，手里还提着几盒刚买的糕点。

正是外出归来的四师姐梦秋

沈鸢安四师姐！（蹦蹦跳跳的跑去）

凌不可（笑着招手）四师妹，你回来啦！

梦秋（看见他们，眉眼一弯，扬了扬手里的食盒）刚从镇上回来，给你们带了糕点。怎么玩了这么久？

祝言希（立刻飘上前，唯恐天下不乱）四师姐四师姐，你是不知道，我们刚才在山下可看了大热闹！

凌不可（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小六被春楼的姑娘们拉进去，团团围住逗他，我们仨就在旁边嗑瓜子看完全场。

柳逸安（这一回，没有窘迫躲闪，只是淡淡抬眼，语气平静却很有底气）不过是被人多说了几句，我又没怎么样。倒是你们三个，看得倒是开心。

梦秋（随即低笑出声，温柔的眼里满是笑意，递过一盒糕点）看来我们小六，很招人喜欢。

凌不可（凑过来）你不知道，他当时那模样，又慌又羞。

柳逸安（淡淡看一眼）回去我替你向师尊请教静心诀

凌不可（立刻闭嘴）我错了

五人一魂说说笑笑往山上走，四师姐温柔听着，把吓老婆婆、柳逸安被围、看戏嗑瓜子的事听得明明白白。

刚踏进玄天宗山门，便遇上等在殿前的师尊赵卿云和师姐叶云芯。

叶云芯无奈又温柔

叶云芯总算回来，没在外面闯祸吧？

梦秋（轻笑一声，语气淡淡）其他都好，就是逸安在山下被姑娘们围住逗弄，这三位，在一旁嗑瓜子看戏。

凌不可、沈鸢安、祝言希当场笑出声。

柳逸安站得笔直，神色坦然，只是耳尖微微泛红，语气淡定

柳逸安不过是一场玩笑，不必放在心上。

赵卿云（清冷眉眼间极淡地漾开一丝笑意，淡淡开口）平安便好，日后行事安分些

夕阳落在白玉阶上，风轻云静，满室都是糕点香气与少年少女的笑声。

柳逸安虽被当众调侃，却依旧从容淡定，半点没有示弱。

只是心里默默记了一笔——

下次下山，绝不再带这几个人

清晨的玄天宗晨雾轻漫，朝阳将暖光铺洒在白玉演武场，风里裹着山间草木的清气，整片场地都显得宁静而舒展。

师尊赵卿云静立在廊下，没有出声打扰，只是看着场中练剑的身影，静静观察着招式与节奏，适时在心中留意着弟子的练剑状态。

柳逸安在场中持剑练习，动作沉稳流畅，一招一式都扎实有序，晨间的练剑让他整个人都显得清爽而专注。

轻快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凌不可手里拿着灵苹果，边走边咬，语气爽朗地朝场中喊

凌不可小六，这么早就来练剑了？

柳逸安（收剑回身，语气轻松自然）习惯了早上练一练，你倒是来得正好。

凌不可（吃完手中苹果，随手收好果核，笑着开口）刚好没事，咱们切磋两招？就当互相练手，点到为止。

柳逸安好啊（爽快应下，持剑站定）那就开始吧

两人同时动身，在演武场上往来切磋，剑势温和有度，没有争锋，只有同门间轻松的对练。剑光交错间，节奏明快，气氛自在又开朗。

廊下的师尊缓缓开口，语气平和地给出指点

赵卿云不可，脚步再稳一些，剑势不要轻浮。

赵卿云逸安，收剑再快一点，力道留半分，更显章法。

“是，师尊。”两人齐声应道，立刻按照指点调整身形与招式，切磋间的节奏也变得更加顺畅。

凌不可（边打边笑）师尊看得也太仔细了，一点小问题都被发现了

柳逸安师尊指点得正是地方，好好听着（从容回招，语气平稳认真）

数招之后，柳逸安找准时机，剑鞘轻点，分寸恰到好处地落在凌不可肩头，切磋就此停下。

凌不可收势大笑

凌不可厉害啊，又被你抢先了！

两人一同收剑，对着廊下的师尊躬身行礼。

赵卿云微微颔首，语气里带着赞许

赵卿云同门切磋，互补长短，分寸拿捏得当，心性也稳，很好。

凌不可笑着应下，立刻从袋里拿出灵苹果，递一个给柳逸安，又双手捧上一个递向师尊

凌不可师尊，您也尝尝，刚摘的，清甜补灵气。

赵卿云有心了。（轻轻接过）

柳逸安（接过苹果，看向凌不可，笑意明朗）谢了，下次再切磋。

凌不可没问题，下次我一定赢回来！（语气轻快，满是少年意气）

晨雾渐散，阳光铺满演武场，三人站在清风之中，少年笑语清朗，师长温和沉静，简简单单的练剑与切磋

柳逸安与凌不可刚刚切磋结束，站在一旁稍作休息，两人气息平稳，神情都十分开朗舒展。师尊赵卿云立在一侧，对二人刚才的表现微微颔首，显然还算满意。

一场点到为止的切磋，没有争锋，没有戾气，只有少年同门之间的干净默契与师长的温和指点，简单又踏实。

凌不可咬了口灵苹果，笑得轻松

凌不可经师尊刚才一说，我总算明白之前几处总练不顺的地方了

柳逸安（点头）根基扎稳，比什么都重要。

赵卿云（淡淡开口）修行不在一时快慢，贵在持之以恒。

话音刚落，一阵脚步声从廊外传来，沉稳又温和。

众人抬眼望去，只见大师姐叶云芯缓步走来，手中捧着一个精致的食盒，神色平静而认真。

大师姐叶云芯一向待人诚恳，做事用心，只是唯独在厨艺一道上，实在没什么天赋，偏偏又格外执着。

叶云芯师尊，两位师弟。（走上前，轻轻行礼，随即将食盒打开）我一早新做了些点心，特意送来给你们尝尝。

食盒一打开，一股难以形容的气味轻轻飘了出来。

凌不可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了一下，下意识往柳逸安身边挪了半步，眼神悄悄示意：救命。

柳逸安不动声色地抿了抿唇，脸上依旧平静，只是指尖微微收紧，显然也想起了上一次被大师姐点心支配的恐惧。

两人谁都没敢动，更没人敢开口说不好吃。

赵卿云看着盒中颜色有些微妙的点心，沉默了一瞬，语气依旧清淡平和

赵卿云有心了。只是你们刚练完剑，气息未稳，不宜立刻进食。

凌不可（立刻顺着台阶下，一脸认真）师尊说得是，等我们调息完再吃。

柳逸安（轻轻应声）多谢大师姐，先放着便好。

叶云芯（看着两人异常整齐的反应，微微一怔，随即也没多想，只点了点头）也好，那我先放在这里，你们记得趁热吃。

说完，叶云芯便先行告退，去处理宗门事务。

明明是一片真心，偏偏手艺实在让人不敢恭维。两位少年不敢扫了大师姐的兴致，只能默默在心里打起了小鼓。

凌不可等叶云芯走远，才松了口气，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小声对柳逸安道

凌不可等会儿你先吃？

柳逸安（淡淡瞥他一眼，声音轻而平静）要吃一起吃。

赵卿云将两名弟子的小动作看在眼里，眼底极淡地掠过一丝极浅的笑意，却并未点破。

片刻后，赵卿云淡淡开口

赵卿云既然是你们大师姐一番心意，便一同尝尝。

凌不可一愣，柳逸安也微微一怔，两人只好应声：“是。”

三人各自拿起一块点心，气氛安静得有些微妙。

凌不可盯着点心，纠结了半天，终于咬牙拿起一块。

柳逸安沉默片刻，也伸手拿起一块，神色认真。

赵卿云持点心在手，神色依旧清和。

三人对视一眼，同时轻轻咬了一小口。

下一秒，空气凝固。

那一口味道混杂怪异，甜不甜、咸不咸，还带着几分说不清的苦涩气息，口感难以下咽。

凌不可五官瞬间皱起，拼命往下咽，脸都憋红了。

柳逸安平静的表情直接裂开，强忍着才没当场失态。

赵卿云只尝了一口，神色微变，再也维持不住淡然，微微侧首，轻轻吐了出来。

凌不可与柳逸安当场怔住，对视一眼，又连忙收回目光，强装镇定，肩膀却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赵卿云沉默片刻，语气依旧平稳，只是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赵卿云……点心心意甚好，你们稍后自行处置即可。

说完，师尊便先行离去，把这盒“重礼”留给了两人。

凌不可左右看了看，见不远处正趴着一只宗门里的灵犬，立刻眼睛一亮，拉着柳逸安悄悄凑过去。

凌不可快，扔给它，别浪费了大师姐心意。

凌不可捏着鼻子，把剩下的点心轻轻丢到灵犬面前。

那狗闻了闻，抬头看了两人一眼，满脸嫌弃，尾巴一甩，扭头就走，半步都不肯多留。

凌不可当场愣住，半晌才一脸崩溃地小声喊出来

凌不可……给狗狗都不吃啊！

柳逸安看着空空如也的狗窝，再看看那盒点心，一贯平静的脸上，终于忍不住露出一丝哭笑不得。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下定了决心。

他们左右张望确认没人，端着食盒溜到演武场角落的树下，拿起小石块快速挖了个小土坑，把整盒点心小心翼翼放进去，再用土盖好、踩实。

凌不可拍了拍手上的灰，松了一大口气

凌不可总算处理干净了。

柳逸安（淡淡点头，一脸认真）此事，切勿让大师姐知道。

第三章：人间一逛，祸起言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