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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开心

一词压两宋

申时三刻,兴庆府。

西夏的都城建在黄河东岸,城墙用黄土夯筑,高三丈有余,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干燥的金色。城头上那面狼旗迎风招展,旗上的银狼栩栩如生,仿佛随时会从旗面上扑下来。

宋辞勒住马,看着那座陌生的城池。

这是他第一次离开大宋。

“走。”李薪策马往前,“跟紧我。”

两匹马穿过城门,进入城中。

兴庆府和汴京完全不同。汴京是水做的,河道纵横,桥多船多,连空气都是湿润的。兴庆府是土做的,街道宽阔,房屋低矮,到处是黄土的颜色。街上走的行人穿着皮袍毡帽,腰悬弯刀,说话的声音粗犷豪放。

宋辞牵着马,跟在李薪身后,一路往城中心走去。

李薪似乎对这里很熟悉,七拐八绕,很快来到一堵高大的宫墙前。

“皇宫。”他说。

宋辞抬头看去。宫墙也是黄土夯筑的,但比寻常城墙更高更厚,墙头有禁军来回巡逻,目光如鹰隼般锐利。

“你进去复命。”李薪说,“我在这等你。”

宋辞愣了一下。

“我?”

“对。”李薪看着他,“你现在的身份,是我从大宋带回来的客人。西夏皇帝要见你。”

宋辞沉默了一会儿。

他想过很多种进入兴庆府后的情形,但从没想过第一站会是皇宫。

“为什么?”

“因为那封信。”李薪说,“你手里有那封密信的副本。西夏皇帝需要知道这件事。”

他看着宋辞,眼神里带着一丝意味深长。

“还有,我师父也在宫里。”

宋辞的眼神微微一凝。

李乾顺。

西夏大宗师。

那个杀了九十多个徒弟的疯子。

“走吧。”李薪说,“早晚要见的。”

宫门缓缓打开。

宋辞深吸一口气,握紧竹杖,迈步走了进去。

皇宫内部比外面看起来要精致得多。虽然还是黄土为墙,但处处雕饰着繁复的图案,走廊里挂着丝绸帷幔,每隔几步就有侍卫站岗,目不斜视。

李薪带着他穿过一道道宫门,最后停在一座大殿前。

“等着。”

他独自走进大殿。

宋辞站在殿外,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听着里面隐约传来的说话声。隔得太远,听不清说什么,只能偶尔捕捉到几个字眼——

“……大宋……”

“……密信……”

“……宋缺……”

门忽然开了。

李薪走出来,身后跟着一个内侍模样的人。

“陛下宣你进去。”他说。

宋辞点点头,迈步走进大殿。

殿内比他想象的要空旷得多。高大的穹顶,雕花的廊柱,铺着厚厚的羊毛地毯。正前方的台阶上,放着一张宽大的座椅,椅上坐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明黄色的龙袍,头戴金冠,面容清秀得不像个皇帝。

宋辞微微一怔。

二十出头,眉眼精致,皮肤白皙,嘴唇薄薄的,下颌线条柔和——如果不是那身龙袍,他更像一个养在深闺的贵族公子。

但那双眼睛,却锐利得像鹰隼。

“你就是宋辞?”

声音有些低沉,刻意压着,透着一股威严。

宋辞躬身行礼:“草民宋辞,见过西夏皇帝陛下。”

座上那人没有说话,只是盯着他看。

看了很久。

久到宋辞以为他不会开口了,他才忽然说:

“抬起头来。”

宋辞抬起头。

四目相对。

那人的眼神很复杂,有审视,有好奇,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十五岁,九品后期。”他慢慢说,“宋缺的外甥。那封信的持有者。”

他一连说出三个身份,每个都像一记重锤。

宋辞没有说话。

“你知道那封信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

“说来听听。”

“金辽联手,共分北宋。”宋辞说,“五年前就定下的密谋。”

座上那人点了点头。

“那你为什么要把信交给大宋皇帝?”

宋辞沉默了一瞬。

“因为我是大宋的人。”

那人盯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短,一闪而逝,但宋辞注意到,他笑的时候,眉眼弯起来的样子,不像个皇帝,倒像个——

“有意思。”那人说,“大宋的人,来西夏,帮李薪杀他师父。”

他站起身,走下台阶,一步一步走到宋辞面前。

离得近了,宋辞更能看清他的脸。

确实太清秀了。

清秀得不像是杀伐决断的皇帝。

“你知道李薪的师父是谁吗?”

“李乾顺。”宋辞说,“西夏大宗师。”

“你知道他为什么叫大宗师吗?”

宋辞没有说话。

那人看着他,忽然压低了声音:

“因为他杀过很多人。很多很多人。九十多个徒弟,只是其中一部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宋辞脸上。

“你还想帮他杀他吗?”

宋辞沉默了一会儿。

“陛下希望我帮他,还是不帮?”

那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这一次笑得久一些,笑完之后,他看着宋辞的眼神,多了一丝玩味。

“你很有意思。”他说,“比我想象的有意思。”

他转身走回台阶,重新坐上那张座椅。

“李薪的事,朕不管。”他说,“他和他师父的恩怨,是他们师徒的事。朕只关心一件事。”

他看着宋辞。

“那封密信,你手里有副本。”

“是。”

“给朕看看。”

宋辞从怀里掏出那封信,双手呈上。

内侍接过去,转呈给座上那人。

那人展开信,一行一行看下去。

脸色越来越沉。

看到最后,他把信折起来,放在膝上,沉默了很久。

“金国……”他轻声说,“辽国……”

他抬起头,看着宋辞。

“这封信,大宋皇帝看过了?”

“看过了。”

“他怎么说?”

宋辞想了想季鸿雪转述的那句话——

“他什么都没说。”

座上那人挑了挑眉。

“什么都没说?”

“对。”

那人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聪明人。”他说,“什么都不说,比什么都说了更难。”

他把信还给内侍,内侍又转交给宋辞。

“这封信,你留着。”他说,“也许有用。”

宋辞接过信,放进怀里。

“还有一件事。”座上那人说,“圣女要见你。”

宋辞愣了一下。

“圣女?”

“西夏的圣女。”李薪在旁边低声解释,“地位仅次于陛下,九品中期,负责祭祀和占卜。”

宋辞皱了皱眉。

“她为什么要见我?”

座上那人笑了。

“她听说大宋来了个诗人,十五岁九品后期,长得还不错。”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了宋辞一眼,“她喜欢好看的人。”

宋辞:“……”

酉时,圣女殿。

这是一座独立的宫殿,比皇帝的大殿小一些,但更加精致。墙壁上绘满了彩色的壁画,画的是西夏的神话传说,人物栩栩如生,色彩艳丽夺目。殿内焚着香,烟雾缭绕,香气清雅而不浓烈。

宋辞站在殿中,等着。

脚步声从里面传来,轻轻的,不紧不慢。

然后他看见了那个人。

她穿着一袭白色的长袍,袍上用金线绣着繁复的云纹,腰间束着一条银色的丝绦,勾勒出纤细的腰身。一头乌黑的长发披散在肩上,衬得那张脸越发白皙。

那是一张让人移不开眼睛的脸。

眉眼如画,鼻梁挺直,嘴唇饱满,下颌的线条柔和而优美。她的眼睛很大,瞳仁是浅浅的褐色,看人的时候像是能把人吸进去。

她比宋辞高半个头,站在他面前,微微低头看着他,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你就是宋辞?”

声音软软的,带着一点慵懒的尾音。

宋辞点了点头。

她绕着他走了一圈,上下打量着他。

从头发到眼睛,从眼睛到鼻子,从鼻子到嘴唇,从嘴唇到手,从手到脚——

最后目光落在他左手无名指的银戒上。

“这是什么?”

“戒指。”

“谁给的?”

宋辞沉默了一瞬。

“一个朋友。”

圣女挑了挑眉,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女的?”

宋辞没有回答。

圣女看着他这副样子,忽然笑了。

那笑声很好听,像风吹过银铃。

“有意思。”她说,“大宋来的小诗人,手上戴着别人给的戒指,来西夏帮人杀大宗师。”

她往前凑了凑,离他很近,近得他能闻到她身上的香气。

“你叫什么?”

“宋辞。”

“宋辞……”她咀嚼着这两个字,眼睛亮亮的,“我记住了。”

她退后一步,看着他,忽然说:

“你这几天,住我这儿。”

宋辞愣住了。

“什么?”

“我说,你住我这儿。”圣女笑眯眯地看着他,“你是大宋来的客人,又是李薪带回来的,身份特殊。住别处不安全,住我这儿,没人敢动你。”

宋辞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圣女已经转身往里走,头也不回地抛下一句:

“来人,给宋公子安排一间上房。”

“就挨着我那间。”

戌时,圣女殿东厢。

宋辞坐在床边,看着这间华丽得过分的房间,脑子还有点懵。

墙上挂着名贵的字画,桌上摆着精美的瓷器,床上的被褥都是丝绸做的,软得像云朵。

他十五年来,从没住过这么豪华的地方。

门口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宋公子,晚膳准备好了。”是一个侍女的声音,“圣女请您去正殿用膳。”

宋辞沉默了一会儿,站起身,往外走。

正殿里,一张矮几上摆满了各色菜肴。烤羊肉、炖牛肉、酥油茶、青稞饼,还有几样他叫不出名字的点心。

圣女已经坐在矮几旁,看见他来,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坐这儿。”

宋辞犹豫了一下,在她指定的位置坐下。

圣女看着他,笑眯眯的。

“大宋的菜,和西夏的不一样吧?”

“嗯。”

“吃得惯吗?”

“还行。”

圣女点了点头,拿起筷子,给他夹了一块烤羊肉。

“尝尝这个。御厨做的,外面吃不到。”

宋辞看着碗里那块羊肉,又看了看她。

她正托着腮,眼睛亮亮地看着他,一副等他吃的样子。

他低头,把羊肉吃了。

“好吃吗?”

“好吃。”

圣女笑得更开心了。

她开始不停地给他夹菜。

烤羊肉、炖牛肉、青稞饼、酥油茶——一样一样往他碗里放,放得碗都堆满了。

“多吃点,你太瘦了。”

“九品后期,消耗大,得多吃。”

“这个也好吃,尝尝。”

宋辞看着碗里那座小山,又看了看她那张笑得像花一样的脸,忽然有些恍惚。

这真的是西夏的圣女?

九品中期,地位仅次于皇帝的那个圣女?

怎么感觉……

像个热情的邻居姐姐?

亥时,晚膳终于吃完了。

宋辞站起身,想回房休息。

圣女也跟着站起来。

“你去哪儿?”

“回房。”

“还早呢。”圣女说,“陪我走走。”

宋辞:“……”

圣女殿的后院不大,但收拾得很精致。一个小花园,几株不知名的花树,一口小小的池塘,池里有几尾锦鲤,在月光下游来游去。

圣女走在前头,宋辞跟在后头。

走了一会儿,她忽然停下,回头看他。

“你手上那枚戒指,是谁给的?”

宋辞沉默了一瞬。

“一个朋友。”

“什么朋友?”

“很好的朋友。”

圣女看着他,月光照在她脸上,那双眼睛亮得像星星。

“你喜欢她?”

宋辞没有说话。

圣女看着他这副样子,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一点酸,但更多的是好奇。

“她好看吗?”

“好看。”

“比我呢?”

宋辞愣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圣女看着他这副为难的样子,笑出了声。

“好了,不为难你了。”她转过身,继续往前走,“我知道你们大宋人含蓄,不喜欢说这些。”

她走了一会儿,忽然又停下。

“宋辞。”

“嗯?”

“你知道我为什么让你住这儿吗?”

宋辞摇了摇头。

圣女回过头,看着他。

月光下,她的脸美得像一幅画。

“因为我喜欢你。”她说。

宋辞愣住了。

圣女看着他这副呆住的样子,笑得花枝乱颤。

“你这是什么表情?”她笑得直不起腰,“没见过被人喜欢吗?”

宋辞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我们……才认识几个时辰。”

“几个时辰怎么了?”圣女直起身,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有些人认识一辈子,也不如几个时辰。”

她走上前,站在他面前,仰头看着他。

虽然她比他高半个头,但此刻她微微低着头,看起来反而矮了一点。

“你不用现在就回答。”她说,“反正你要在这儿住一阵子,慢慢想。”

她伸手,在他脸颊上轻轻拍了拍。

“好好休息,小诗人。”

她转身走了。

月光下,那袭白袍渐渐消失在花树丛中。

宋辞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的方向,又低头看了看手上的戒指。

“雀姐。”他轻声说,“有人看上我了。”

夜风轻轻吹过,像是在笑话他。

第二天,辰时。

宋辞睁开眼,发现床边坐着一个人。

圣女。

她托着腮,正笑眯眯地看着他。

“醒了?”

宋辞腾地坐起来,下意识往后退了退。

“你、你怎么进来的?”

“走进来的。”圣女理所当然地说,“这是我的宫殿,我想进哪儿就进哪儿。”

宋辞:“……”

圣女看着他这副慌乱的样子,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你放心,我没看你睡觉。”她说,“我刚进来,你就醒了。”

宋辞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有事?”

“有。”圣女点点头,“我今天没事干,想找你玩。”

宋辞看着她。

“你……不用处理政务吗?”

“不用。”圣女说,“我是圣女,平时就祭祀和占卜。今天没祭祀,也不用占卜。”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

窗外阳光正好,洒了她一身金黄。

“天气这么好,别闷在屋里。”她回过头,笑眯眯地看着他,“走,我带你逛兴庆府。”

宋辞沉默了一会儿。

“我要去找李薪。”

“李薪今天有事。”圣女说,“他去见他师父了,晚上才能回来。”

宋辞愣了一下。

见李乾顺?

“你放心。”圣女走过来,拉起他的手,“他不会出卖你的。他要杀他师父,你是他找来的帮手,他不会把你卖了。”

她的手很软,很暖,拉着他的手往外走。

“走吧走吧,难得我亲自当向导。”

宋辞被她拉着,一路走出圣女殿,走出皇宫,走进兴庆府的街巷里。

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街上人来人往,有卖吃的,有卖穿的,有卖玩物的,还有卖西域来的稀奇古怪的东西。

圣女像一只出了笼的鸟,一会儿跑到这个摊前看看,一会儿跑到那个摊前摸摸,一会儿又回头冲他招手。

“宋辞,过来看这个!”

“这个好吃,你尝尝!”

“这个好看吗?我觉得适合你!”

宋辞跟在她身后,看着她那张一直笑眯眯的脸,忽然觉得——

这人,好像真的只是单纯想找他玩。

午时,一家酒楼里。

圣女点了满满一桌子菜,一边吃一边问东问西。

“你们大宋的诗人,每天都干什么?”

“喝酒,写诗。”

“不练剑吗?”

“也练。”

“那你一天怎么安排?”

“早上练剑,中午喝酒,下午写诗,晚上接着喝酒。”

圣女听得津津有味。

“你们大宋的酒好喝吗?”

“还行。”

“比西夏的呢?”

宋辞想了想。

“西夏的酒烈,大宋的酒醇,各有各的好。”

圣女点点头,忽然问:

“你写过多少诗?”

宋辞愣了一下。

“没数过。”

“最满意的是哪首?”

宋辞想了想。

“《秋夜泊》。”

“念给我听听。”

宋辞沉默了一会儿,轻声念道:

“月落乌啼霜满天,江枫渔火对愁眠。姑苏城外寒山寺,夜半钟声到客船。”

圣女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叹了口气。

“真好。”她说,“可惜我写不出来。”

她看着宋辞,眼神里有一种很复杂的东西。

“我从小就想学写诗,但师父不让。她说,圣女不需要写诗,圣女只需要祈祷和占卜。”

她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一点苦涩。

“所以我特别羡慕会写诗的人。”

宋辞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个高高在上的圣女,好像也没那么高高在上。

“你想学吗?”他问。

圣女愣了一下。

“什么?”

“写诗。”宋辞说,“你想学,我可以教你。”

圣女的眼睛亮了。

“真的?”

“真的。”

圣女看着他,忽然笑得很灿烂。

那笑容,比他见过的所有笑容都好看。

“好。”她说,“你教我。”

下午,圣女殿的花园里。

宋辞坐在石凳上,圣女坐在他对面,面前摆着纸笔。

“写诗最重要的是什么?”她问。

“心意。”宋辞说,“你想写什么,就写什么。不用管别人怎么说,不用管好不好。只要是你心里想的,就是好诗。”

圣女想了想,拿起笔,在纸上写了几个字。

写完之后,她递给宋辞。

“你看看。”

宋辞接过来,低头看去。

纸上写着四个字——

“今日开心。”

宋辞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很好。”他说。

圣女瞪大眼睛。

“真的?”

“真的。”宋辞说,“你写的是你心里想的,就是好诗。”

圣女看着那四个字,又看看他,忽然笑了。

她把那张纸小心地折起来,放进怀里。

“我留着。”她说,“这是你教我的第一首诗。”

宋辞看着她那张认真的脸,忽然觉得,这个圣女,好像也没那么难懂。

晚上,李薪回来了。

他站在圣女殿门口,看见宋辞和圣女坐在花园里,一个在教,一个在学,场面和谐得不像话。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看来你过得不错。”他走过来,在宋辞对面坐下。

圣女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见你师父了?”

“见了。”

“他说什么?”

李薪沉默了一会儿。

“他说,他知道你来了。”

他看着宋辞。

“他知道你是宋缺的外甥。”

宋辞的眼神微微一凝。

“他还说什么?”

李薪看着他,目光复杂。

“他说,他等你。”

夜色里,这句话像一块石头,沉甸甸地压在宋辞心上。

圣女看看他,又看看李薪,忽然开口:

“他等你干什么?”

李薪摇了摇头。

“不知道。”他说,“但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他看着宋辞。

“你打算怎么办?”

宋辞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握紧竹杖,握紧那枚戒指。

“他想等,就让他等。”他说。

夜风吹过,花园里的花树轻轻摇晃。

圣女看着他,眼神里有一丝担心。

但她什么都没说。

只是往他身边挪了挪,挨得更近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