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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HP:那个东方来的赫奇帕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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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你的教母,哈利。”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在哈利的心里激起了巨大的涟漪。他坐在阿西娜办公室的椅子上,手指攥着膝盖上的袍子,指节泛白,脑子里嗡嗡的,像有一千只蜜蜂在里面飞。

教母。她说是他的教母。

他有一个教母。

在这之前,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还有一个教母。他以为父母去世之后,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人真正属于他了——除了那些不得不收留他的亲戚,除了邓布利多派来把他从废墟里抱走的海格,除了那些在他额头上留下一道疤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的人。

可她说她是他的教母。

哈利张了张嘴,想问好多问题。你为什么不来?你为什么不来找我?你知道我在德思礼家过的什么日子吗?你知道我住在碗柜里吗?你知道达力追着我打的时候,我连跑的地方都没有吗?你知道我收到霍格沃茨录取通知书的时候,第一反应不是高兴,而是“我终于可以离开那个地方了”吗?

他想问。

但他看着阿西娜的眼睛,那些话就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出不来。

那双蓝色的眼睛里有泪痕——不是那种汹涌的、止不住的泪水,而是一道细细的、淡淡的痕迹,从左眼眼角滑下来,安静得像冬日里的第一场雪。她没有擦,也没有躲,就那样看着哈利,让那道泪痕静静地挂在她脸上。

哈利忽然觉得鼻子一酸。

他以为自己会哭的。刚才听她讲父母的故事的时候,他就觉得眼眶热热的——那些故事太鲜活了,鲜活得让他觉得父母就站在他面前,詹姆在笑,莉莉在皱眉,小天狼星在旁边起哄。他跟着那些故事一起笑,一起难过,一起感受那些他从未经历过但此刻却无比真实的瞬间。

但他的眼泪没有掉下来。

不是不想掉,而是阿西娜的那道泪痕先一步落下来,像是把他所有的情绪都替他说了出来。他看着那道泪痕,心里的那些愤怒、委屈、不解,忽然就没有那么尖锐了。

“你要记得,”阿西娜的声音轻轻的,像是怕惊动什么,“我们所有人都爱着你,哈利。”

“所有人。”

哈利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你为什么……”他顿了一下,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你为什么不来找我?你为什么不带我离开——离开德思礼家?”

阿西娜闭上了眼睛。

那双蓝色的眼睛被遮住的瞬间,办公室里安静得像一座空房子。壁炉里的火在烧,偶尔发出细微的噼啪声,但那些声音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过了很久——也许只有几秒,但哈利觉得过了很久——阿西娜睁开了眼睛。

“我在躲我的宿命,哈利。”

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在说一件和自己有关的事。

“对不起,”她说,“因为我年少时期的决定,我不能去见你。不然,死去的就不仅仅只有你的父母了。”

她顿了顿,目光从哈利脸上移开,落在壁炉的火上。那团火在她蓝色的眼睛里跳动着,像两簇小小的、不安定的光。

“我没有你的父母那么勇敢。”她说,“我害怕死亡。”

哈利愣住了。

不是因为她说的话,而是因为她说话的方式。她没有找借口,没有说“我当时没办法”,没有说“有苦衷”。她只是很直白地说了:我害怕死亡。

那种坦然的、不加修饰的、甚至带着一点自嘲的语气,让哈利想起了另一个人。

清辞。

清辞说话也是这样——不绕弯子,不找借口,是什么就说什么。

他忽然觉得有点恍惚。这个坐在轮椅上的、金发蓝眸的女人,和那个黑头发黑眼睛、满手泥土的中国女孩,明明是两种完全不同的人,可她们说话的方式却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相似。

“这个给你。”

阿西娜从抽屉里拿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推到哈利面前。

那是一块银白色的布料,薄得像水,轻得像空气,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哈利伸出手,手指碰到那块布料的瞬间,他的指尖消失了——不是看不见了,而是真的消失了,连触感都变得模糊起来,像是手指伸进了一团温热的水里。

他猛地缩回手,布料滑落到地上,变成了一摊银白色的、几乎看不见的东西。

“隐形衣。”阿西娜说,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你父亲的。是你们家族代代相传的。”

哈利用微微发抖的手把那块布料从地上捡起来。这次他没有缩手,而是慢慢地、一寸一寸地把它展开。布料在他手里流动着,像一条银白色的河流,所到之处,他的手臂、肩膀、胸膛,都一点一点地消失了。

他低下头,看不见自己的身体。

“你父亲当年就是用这件隐形衣,和你小天狼星一起在霍格沃茨四处游荡的。”阿西娜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怀念,“他做了很多……让费尔奇咬牙切齿的事情。”

哈利把隐形衣叠好,抱在怀里。那块布料轻得像不存在,但他抱着它的手却很用力,像是在抱一件失而复得的宝贝。

阿西娜又从抽屉里拿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个吊坠,银白色的,小小的,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吊坠的表面刻着一些细密的花纹,看起来像是某种藤蔓植物,缠绕在一起,中间包裹着一个字母——一个“P”。

“这个吊坠,”阿西娜把吊坠递过来,声音放得更轻了,“是你的母亲拼死为你换来的。”

哈利接过吊坠。银白色的金属还带着一点阿西娜手心的温度,握在手里有一种沉甸甸的感觉——不是因为重量,而是因为别的什么。

“好好戴着,”阿西娜说,“不要摘下。”

哈利低下头,把吊坠戴到脖子上。银白色的吊坠贴在他的胸口,凉凉的,但很快就和他的体温融在了一起。

他抬起头,看着阿西娜。

有很多话想说。谢谢。对不起。你为什么不早点来。你还会有危险吗。你以后还会来看我吗。

但最终,他只是说了一句:“我……我可以叫你教母吗?”

阿西娜笑了。

那个笑容和她之前所有的笑容都不一样——不是温柔的、克制的、带着距离感的微笑,而是一种真正的、发自内心的、像是等了很久终于等到了一样的笑。

“当然可以,哈利。”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