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德拉科在群里的那些消息——几十条,一条接一条,像连珠炮一样,轰炸得人头皮发麻。那种人,单独和清辞在一起,要是说了什么不好听的话——
“你在担心你的朋友?”
阿西娜的声音忽然响起来,把哈利的思绪拉了回来。
他抬起头,发现阿西娜正微微侧着头看他,蓝眼睛里带着一丝温和的笑意。
“我……”哈利顿了一下,“没有。”
阿西娜笑了笑,没有追问。
“你的长相上看着像是詹姆,没想到对待感情也和你的父亲一样。,”她说,语气自然得像在聊今天吃了什么,“想不想知道一些有关于你父母的事情。”
哈利的手指微微攥紧了长袍的下摆。
“您……真的认识他们?”他的声音有点小。
“当然认识。”阿西娜说,“不仅认识,还很要好。”
她顿了顿,轮椅在一个拐角处停了下来。她转过头,认真地看着哈利。
“我有很多关于他们的故事,可以讲给你听。不过不着急,我们有一整个学期的时间。”
哈利看着她,那双蓝色的眼睛让他想起了什么——不是邓布利多,不是张清辞,而是某种更久远的、说不清楚的东西。也许是一张照片,也许是某个模糊得快要散去的梦境。
“好。”他说,这次声音稳了很多。
轮椅继续往前滑去,哈利跟在旁边,脚步比刚才踏实了一些。
他想,也许今天晚上,他能听到一些关于父母的事。
不是“他们是被谁杀害的”,而是“他们是怎样的人”。
这是他一直想知道,但从来没有人告诉过他的事情。
他忽然又想起了清辞。
不知道她和马尔福聊得怎么样了。
——希望马尔福那个家伙,别说什么不该说的话。
——
另一边的黑湖。
张清辞和德拉科沿着湖边走了一段路,最后在一棵老柳树下面停下来。柳树的枝条垂下来,像一道绿色的帘子,把他们和城堡隔开了一点距离。湖面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那只常喜欢在白天晒暖的大乌贼已经不见了——大概已经沉到湖底准备睡觉了。
晚风从湖面上吹过来,带着水的凉意。小宝从张清辞的肩膀上爬下来,跳到柳树的根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坐下来,把红围巾裹紧了一点,像一个小老头一样缩着身子,表示“你们聊,我不打扰”。
德拉科站在离张清辞两步远的地方,铂金色的头发被风吹得微微飘动。他看着湖面,不看张清辞,嘴唇抿成一条线。
张清辞也不催他。
她从地上捡起一颗小石子,在手里掂了掂,然后侧身,手腕一抖,石子贴着水面飞了出去——啪、啪、啪——打了三个水漂,最后沉进了湖心。
“你——”
德拉科终于开口了,但只说了一个字就停住了。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眉头皱成一团,像是在跟自己较劲。
张清辞看着他。月光照在他苍白的脸上,把他的表情照得很清楚——那不是他平时在走廊里昂着下巴的那种表情,而是一种更真实的、更狼狈的、像是一个人在和自己打架的表情。
她忽然觉得,这个马尔福好像也没有那么讨厌。
“这么难开口的话,”她说,从地上又捡起一颗石子,在手里转了两圈,“不如过几天再说。”
德拉科愣了一下,看向她。
张清辞把那颗石子也打进了湖里——这次只打了两个水漂,没有上一次好。她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过身,看着德拉科。
“大地告诉我,”她说,声音不大,但很认真,“我亲爱的朋友现在不仅仅有疑惑、迷茫,更多的还是愤怒。”
德拉科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点。
“我相信有些话最好还是想明白,”张清辞继续说,“不然有的时候我们会因为年轻时候不足的阅历,失去的不仅仅是说话的权利。”
她没说完。
但德拉科听懂了。
他听懂了那个省略号后面藏着的那些字。
还有——不能再做朋友的权利。
风从湖面上吹过来,把柳树的枝条吹得沙沙作响。小宝缩在树根上,红围巾被风吹起来,像一面小小的旗帜。湖面上的月光碎了又聚,聚了又碎。
德拉科站在原地,没有说话。
他的脑子里有很多声音在打架。他父亲的声音,他母亲的声音,还有他自己的声音。那些声音有的在说“纯血家族的尊严不能丢”,有的在说“你应该交对你有用的人”,有的在说“泥腿子和格兰芬多都不值得你浪费时间”。
但还有一个声音,很小的、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在说:可是她不一样。
她不一样。
她不在乎你的姓氏,不在乎你爸是谁,不在乎你口袋里有多少金加隆。她请你吃过冰淇淋吗?没有。但她在群里给你留了位置,给你发了绿色的戒指,在你说“我也去”的时候没有拒绝你。
她说你是她的朋友。
不是“有用的朋友”,不是“纯血统的朋友”,就是朋友。
德拉科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慢慢地吐出来。
“你说得对。”他的声音有点低,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我……需要想一想。”
张清辞点点头。
“想明白了再来找我。”她说,“我一般都在——上课、图书馆、菜地。哦,菜地还没开好,开好了你也可以来看看。等你想好了,我们再叫上哈利他们一起吃火锅怎么样?”
德拉科的嘴角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好”了一声。
他转身往回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
“张。”
“嗯?”
“谢谢你。”
说完他就走了,步子比平时快了很多,铂金色的脑袋在月光下一晃一晃的,很快就消失在了城堡的入口处。
张清辞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然后低头看了一眼小宝。
“他说谢谢。”她说。
小宝从树根上跳下来,爬回她的肩膀,“唧”了一声,像是在说:他居然会说谢谢。
张清辞笑了笑。“他是人,为什么不会说谢谢?”
她转过身,最后看了一眼黑湖。月光洒在湖面上,银白色的,亮晶晶的,那只大乌贼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浮上来了,一根触手懒洋洋地伸出水面,晃了晃,又缩回去了。
“走吧,”她拍了拍袖子,“我们也要回去睡觉。话说朵朵为什么还没有到达目的地,我想念朵朵云朵一样的大床了。”
她沿着湖边的小路往回走,脚步轻快。小宝趴在她肩膀上,红围巾在晚风里飘着。城堡的窗口亮着灯,一格一格的,像一个大大的蜂巢。
走到城堡门口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
黑湖在月光下安安静静的,柳树的枝条在风里轻轻摆动。
她想,今天过得还不错。
——
与此同时,斯莱特林的公共休息室。
德拉科回到宿舍的时候,西奥多正在预习他的课本,而布雷斯则是再给自己的亲爱的小女友写一封无比感动的情书。他没有打扰他们,径直走到自己的床边,拉上了帷幔。
他从枕头下面摸出一面小镜子。
不是普通的镜子——这是一面双面镜,他父亲给他专门定制地用来和家人通话。
他对着镜子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敲了敲镜框。
镜面开始波动,像水面泛起了涟漪。几秒钟后,一张苍白的、有着同样铂金色头发的脸出现在镜子里。
卢修斯·马尔福。
“德拉科。”卢修斯的声音不急不缓,带着一种天生的优越感,“这个时间打电话,是有什么事?”
德拉科看着镜子里父亲的脸,张了张嘴。
他想说:父亲,我交了一个朋友,她来自东方,她在霍格沃茨养猪种地,她不怕我,也不讨好我,她叫我“德拉科”而不是“马尔福”。
他想说:父亲,她给了我一个戒指,可以放在手腕上看不见,可以在里面和人说话,可以发表情包。她给格兰芬多也发了,波特也有,韦斯莱也有,那个麻瓜出身的格兰杰也有。但我的戒指是绿色的,和他们的不一样。
他想说:父亲,她说不把话说清楚,就会失去做朋友的权利。我是不是……应该把话说清楚?
但最终,他只是说了一句:“没什么,父亲。就是想问一下,就是你觉得东方是怎么样的?。”
卢修斯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
“很富裕,我有些关于那片大陆的书籍。明天让猫头鹰给你寄过去。”
“谢谢父亲。”
镜面恢复了原样。
德拉科把双面镜放回枕头下面,躺在床上,盯着头顶的帷幔。
帷幔是墨绿色的,上面绣着银色的蛇,在黑暗中隐隐发光。
他翻了个身。
又翻了个身。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黑湖边的画面——月光,柳树,水漂,还有张清辞拍着手说“大地告诉我”时认真的表情。
“想明白了再来找我。”
他想,他大概真的要好好想一想了。
而在帐外,一直在预习功课的西奥多抬眸看向了德拉科的床位,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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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正说来写写接下来要写的内容,就发现我发错了地方,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