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不保证你会喜欢答案
我不确定你为什么在读这个。
也许是出于好奇,也许是因为你刚读完某本关于“救世主”的传记,发现里面有个角色始终面目模糊,于是你想知道那个油腻的、偏心的、最终被发现是“好人”的斯内普教授,究竟在想什么。
也许你只是无聊。
无论如何,你已经在读了。那我就不浪费时间客套了——你知道我不擅长那个。
让我猜猜你想问什么。
你想知道那些传闻是不是真的。我是不是真的曾经是食死徒。我是不是真的杀了邓布利多。我是不是真的……一直在保护哈利·波特。
答案都是“是”。
现在你是不是觉得困惑了?一个人怎么可能同时是这些东西?
让我告诉你一个小秘密:人就是这样活着的。不是在“善”与“恶”之间做一次性的选择,然后永远站定。而是在每一天、每一个小时、每一次呼吸之间,不断地选择,然后不断地被自己的选择反噬。
我出生在蜘蛛尾巷。如果你去过那里,你就不需要我解释什么。如果你没去过——想象一个所有东西都在慢慢腐烂的地方。墙壁在腐烂,水管在腐烂,人在腐烂。
我父亲是个麻瓜。他讨厌魔法,也讨厌会魔法的人——包括我的母亲,包括我。我母亲是个女巫,但她已经忘了怎么做一个女巫。她把魔杖藏在床板下面,像藏一个见不得人的秘密。
我的童年教会我一件事:力量是唯一不会背叛你的东西。
所以当我发现我是一个巫师,当我发现有一个世界叫霍格沃茨,当我发现那里的人会教我如何把力量握在手中——你觉得我会说不吗?
你觉得我会说“不,谢谢,我更喜欢在蜘蛛尾巷被人揍”吗?
别傻了。
莉莉·伊万斯。
你一定听说过这个名字。在所有关于我的故事里,她都是那个“关键”。人们喜欢这种叙事——一个男人因为一个女人而改变。浪漫、简单、容易理解。
但真相比这复杂得多,也丑陋得多。
莉莉是我见过的最好的人。不是“最好的女人”——是最好的人。她的善良不是后天习得的教养,而是像呼吸一样自然的东西。她看见一朵花会停下来,看见一只受伤的猫头鹰会蹲下来,看见一个穿着不合身的二手袍子、坐在树丛后面的怪胎男孩——她会对他说“你也会魔法吗”。
你知道那对我意味着什么吗?
在那之前,没有人用那种方式看过我。没有人在我身上看见任何值得停下来、值得蹲下来、值得说话的东西。
但我是个白痴。
不,这个词太温和了。我是个自以为是的、嫉妒心极强的、不知道如何与人相处的蠢货。
我爱莉莉。但我爱她的方式,和詹姆·波特爱她的方式完全不同。这不是在贬低波特——虽然我很乐意在任何时候贬低他——而是在陈述一个让我痛苦了二十年的事实。
波特的爱是阳光。张扬、热烈、所有人都看得见。
我的爱是地窖里的暗流。沉默、潮湿、不见天日。
而暗流最大的问题是——当它受到伤害的时候,它会变成洪水,冲毁它本来想保护的一切。
我说了那个词。
“泥巴种。”
我没有理由。我有一千个理由不去说它,但我还是说了。因为莉莉在看着我,而她看着我的方式让我觉得自己被看穿了——被看穿我是一个自卑的、怯懦的、只能用黑魔法来证明自己价值的可怜虫。
我不想让她看见那个我。所以我用最愚蠢的方式把她推开了。
她再也没有回来。
之后的事情,你大概知道个大概。
我成了食死徒。不是因为我真的相信纯血统那一套——相信我,一个在蜘蛛尾巷长大的混血儿如果真的相信纯血统,那他不仅是蠢,而是蠢到了需要被送进圣芒戈的程度。
我加入是因为——力量。
黑魔王有力量。他能给我力量。而我在蜘蛛尾巷学到的第一课就是:有力量的人不会被伤害。
你知道最讽刺的是什么吗?
我拥有了力量。我成为黑魔王最信任的食死徒之一。我在那些纯血统家族的人面前不再低人一等——他们开始叫我“斯内普”,而不是“那个混血”。
但我保护不了我最想保护的人。
因为正是我拥有的这份力量,把我的黑魔王引向了莉莉的门前。
我听到那个预言的时候,不知道那是莉莉的孩子。我只知道黑魔王会去杀一个七月底出生的婴儿。我以为那是我的任务——报告信息,然后领赏。
然后黑魔王说:“那个男孩是波特家的。”
那一刻我才明白,我这一生做的所有事情,都是在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每一步都把我推向同一个方向——远离莉莉。
我找到了邓布利多。
我跪在他面前。我告诉他我愿意做任何事。
他说:“你让我恶心,西弗勒斯。”
他是对的。我确实让人恶心。一个男人,在间接导致了他爱的女人陷入危险之后,跑来找人帮忙——这不是勇敢,这是怯懦。这是我在用邓布利多的手,去弥补我自己砸碎的窟窿。
但我不在乎他怎么看我了。我只在乎一件事。
他问:“你能给我什么作为回报,西弗勒斯?”
我说:“任何事。”
后来的事情,你大概也知道了。
我保护了哈利·波特十七年。不是因为他讨人喜欢——他一点都不讨人喜欢。他和他父亲一样,冲动、自以为是、把违反校规当作勇敢。每次他推开地窖的门走进来,我都不得不用最大的克制力才没有把满桌子的魔药材料泼到他脸上。
但每次他抬起头,用那双绿色的眼睛看着我的时候——
我就什么都做不了了。
我只能用我唯一会的方式对待他:冷嘲热讽、扣分、关禁闭。因为如果我对他好,如果我让他靠近我——我就不得不告诉他真相。告诉他我是什么样的人。告诉他他父亲为什么恨我。告诉他我对他母亲做过什么。
而他会在知道真相的那一刻,用那双绿色的眼睛看着我,眼睛里充满——
我不知道哪种更可怕。是恨,还是怜悯。
所以我把真相藏在大脑封闭术最深处的房间里。整整十七年。
邓布利多的死,是我下的手。
现在很多人知道了真相——是他自己要求的,是计划的一部分。但你知道真相和“知道真相”之间有什么区别吗?
真相是:我看着他站在塔楼上,魔力尽失,像一个普通的、虚弱的老人。他看着我,用那双蓝色的眼睛说:“西弗勒斯,求你——”
然后我举起了魔杖。
阿瓦达索命。
你知道那个咒语是什么感觉吗?不是电影里演的那样——一道绿光,一声响,然后人就倒了。
它是冷的。一道从你内心深处涌上来的、把所有的热量都抽走的冷。你握着魔杖的手在发抖,但你停不下来。因为你答应过。你说过“任何事”。
然后绿光熄灭。邓布利多从塔楼上坠落。
我跑了。我像一个懦夫一样跑了。身后是那个男孩的尖叫——“叛徒!懦夫!”
他是对的。
我确实是叛徒。我背叛了食死徒,我背叛了邓布利多,我背叛了凤凰社,我背叛了所有人。
但你知道吗?我不在乎别人叫我叛徒。我唯一在乎的那个人,已经不在了。
最后那一年,我在霍格沃茨当校长。
食死徒的校长。这意味着我每天都要走进那个大厅,坐在邓布利多曾经坐过的位置上,看着卡罗兄妹在走廊里对学生施钻心咒,然后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如果我阻止他们,我的身份就会暴露。如果我暴露了,那个男孩就会死。如果那个男孩死了——
你看,这就是我的人生。每一步都是“如果……就……”的链条,每一个选择都通向另一个错误的选择。
我让麦格恨我。我让凤凰社恨我。我让整个霍格沃茨恨我。
而我甚至不能告诉他们为什么。
你知道最可笑的是什么吗?
在那一年里,我保护过的学生——隆巴顿、卢娜、韦斯莱家的那个女孩——他们以为我是他们的敌人。他们在地下电台里骂我,在墙壁上写“斯内普是混蛋”,在每一次我走过走廊的时候用最恶毒的眼神看我。
而我,我在深夜里熬制疗伤的魔药,让阿不福思偷偷送去。
这不是伟大。这是我自己造成的烂摊子。如果我没有在十六年前把那个预言告诉黑魔王,这一切都不会发生。我是在打扫我自己制造的废墟。
所以我不要你的同情。
如果你读完这些,心里涌上来的是一种“可怜”的感觉——省省吧。我不可怜。我是一个做过选择的人。每一个选择都是我自己的:加入食死徒是我自己的选择,把预言告诉黑魔王是我自己的选择,杀死邓布利多是我自己的选择。
我不是命运的受害者。我是我自己的受害者。
最后那段记忆,我把它给了波特。
不是因为我想让他原谅我。我不需要他的原谅。一个四十岁的男人,需要一个小孩子来原谅他?这太荒谬了。
我是想让他在最后那一刻知道——他不是一个人死去的。有人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保护了他十七年。有人用他母亲的眼睛,看着他走了十七年的路。
“看……着……我……”
这是我最后的话。不是“对不起”。不是“我爱你”。不是“告诉所有人我是清白的”。
我只是想在他——在她的眼睛里,最后确认一次——
我这一生,至少有一件事是做对了的。
好了。我想说的就是这些。
我不指望你理解我。说实话,我不在乎你理不理解。如果你在读完之后觉得“斯内普还是让人讨厌”——那很好。因为我本来就让人讨厌。
如果你在读完之后觉得“斯内普其实也没有那么坏”——那也不错。但我要提醒你:不要用“好人”或者“坏人”来理解任何人。人是复杂的。我既是食死徒,也是凤凰社成员。我既是那个对哈利·波特施恶咒的人,也是那个为他挡死咒的人。
我两者都是。
如果你非要记住什么,那就记住这个:
西弗勒斯·斯内普不是一个好人。但他爱过。
以一种笨拙的、错误的、不可救药的方式——
爱过。
现在,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有一锅魔药在熬。月长石粉末需要在我搅拌第四十一次的时候加入,如果错过了这个时机——
算了。我为什么要对你解释这个?
出去的时候把门关上,立刻,我果然还是被繁重的任务给逼疯了。
明天要不要去找老登请假?
哦是的,他已经死了啊,我也已经死了啊!
——S.S.
霍格沃茨地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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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请问斯内普先生,你是否知道你在剧版的扮演者是个黑人还是个脏辫呢?”
“......滚”
“好的”
反正作者的心已经死的差不多了。
哎,不想写正文,没想好接下里的内容,好像给你们剧透啊!不行,我要忍住
没有来收藏的新人了吗?
我看着收藏表已经好久没动过了
另外我现在的这本书的情况是写的怎么样啊?我写的是不是还挺好看的,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