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醉仙楼一别后,悟空就赖在了长安城。
他没有回天庭,也没有回花果山,而是在妲己的“桃夭小筑”隔壁,租了一间院子,美其名曰“方便找你写话本”。
妲己自然知道,他是找借口,却也不点破。
他们的相处,带着一种奇妙的拉扯感。
一边,是彼此都藏不住的心意;一边,是两个人不约而同的嘴硬。
清晨,妲己推开窗,就看到悟空站在桃树下,手里举着一个热腾腾的包子,朝她晃了晃:“桃夭先生,刚买的肉包,甜的。”
妲己瞥了他一眼,故意说:“孙公子,我是狐妖,不吃人间的东西,怕坏了胃口。”
话虽这么说,却还是伸手,接过了包子。
包子是桂花糖馅的,甜滋滋的,咬一口,满嘴都是熟悉的味道。
她知道,这是他特意去城南的老字号买的,因为五百年前,她在桃花林里,跟他说过,她最喜欢吃桂花糖包。
“味道一般。”她擦了擦嘴角,嘴硬道,“不如我自己做的桃花糕。”却又笑着对他。
“那我明天尝尝你做的。”悟空笑得眉眼弯弯,满是宠溺,“正好,我院子里的桃树,开花了。”
妲己脸红了,故作镇定地关上了窗户,脸颊却烫得厉害。
她的桃夭小筑,种满了桃树,每年春天,桃花开得满院都是。而他隔壁的院子,原本只有一棵枯树,他搬来后,不知用了什么法术,竟让那棵枯树,重新开了花。
而且,开的是和她院子里一样的,粉白色的桃花。
午后,妲己在书房写话本,写着写着,就卡了壳。
她笔下的《大圣与狐》,写到了大圣取经归来,与狐妖重逢的情节,可她不知道,该怎么写他们的拉扯。
就在这时,敲门声响起。
“桃夭先生,我做了桂花酒,要不要尝尝?”悟空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几分笑意。
妲己放下笔,起身开门,就看到悟空端着一个酒坛,站在门口,身上穿着一身月白色的袍子,少了几分桀骜,多了几分温润。
“孙公子倒是清闲。”妲己侧身,让他进来,语气淡淡的。
“不清闲,”悟空走进书房,将酒坛放在桌上,“想你了,就觉得时间过得慢嘛。”
妲己的脸颊,又烫了,她别过脸,假装整理桌上的书稿,“孙公子说话,倒是越来越像我的话本里的男主角了。”
“那是,”悟空挑眉,拿起她的书稿,翻了翻,“毕竟,我是你话本里的原型。”
他看到书稿上的字,眉头一皱“你怎么写我?说我取经归来,就忘了狐妖,成了冷冰冰的佛?过分。”
“不然呢?”妲己抢过书稿,抱在怀里,嘴硬道,“难道要写你成了佛,还整天围着一只狐妖转?传出去,不怕被佛祖怪罪?”
“怪罪就怪罪。”悟空看着她。
妲己的心里,甜滋滋的,却还是板起脸:“油嘴滑舌。”
“只宠你嘛。”悟空拿起酒坛,倒了两杯酒,递给她一杯,“尝尝,我用花果山的泉水酿的,比你酒馆里的,甜。”
妲己接过酒杯,抿了一口。
果然,比醉仙楼的桂花酒,更甜,更醇,带着花果山的草木香,还有……他的味道。
“还不错。”她放下酒杯,嘴硬道,“勉强能入口。”
悟空笑了,拿起自己的酒杯,一饮而尽。他看着她,忽然问:“妲己,你是不是还在怪我?”
她抬起头,看着他,狐狸眼里,带着几分复杂:“孙悟空,你知道吗?五百年前,我被锁在轩辕坟,每天都在想,你什么时候来救我。”
“我想过,你会挥着金箍棒,打碎轩辕坟的封印,把我抱出来,像当年在蟠桃宴上,替我挡碎石一样。”
“可我等了五百年,等来的,是你成了斗战胜佛的消息,有那么一瞬间,我以为你不会出现在我生命中了。”
悟空的脸色,沉了下来。他放下酒杯,走到她面前,轻轻握住她的手,暖着她的微凉。
“我知道。”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愧疚,“取经路上,我无时无刻不想去救你,可观音菩萨告诉我,你被女娲娘娘封印,经,是为了护你周全。”
“当年我踏碎凌霄,天庭震怒,若不是女娲娘娘保你,你早已被打入十八层地狱,魂飞魄散。”
“她说,等我取经归来,功德圆满,才能解了你的封印,让你转世为人,安稳度日。”
妲己愣住了,她从来不知道,还有这样的隐情,她只知道,自己被封印了五百年,只知道,他成了佛,没来找她。
“那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她的声音,带着几分委屈。
“我怕你知道后,会更难过,怕你怪我,没能早点陪在你身边。”
“也怕……”他顿了“怕你转世为人,早已忘了我,有了自己的生活,我一出现,会打乱你的一切。”
心里的委屈,瞬间烟消云散。
她伸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指尖划过,声音软糯:“孙悟空,你怎么这么傻?”
“我是狐妖,寿命漫长,转世为人,不过是女娲娘娘给我的一场历练。”
“无论我变成什么样子,无论过了多少年,我的心里,都只有你。”
悟空的眼里,满了泪水,猛地低头,吻上,她的唇。
妲己闭上眼睛,双手环住他的脖子,回应着他的吻。
只是吻到一半,妲己忽然推开他,捂着嘴,脸颊通红:“孙悟空,你耍流氓!”
悟空看着她害羞的样子,笑得眉眼弯弯,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明明是你先抱我的。”
“我那是……”妲己想辩解,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只能气鼓鼓地别过脸,“反正就是你耍流氓!”
“好好好,是我耍流氓。”悟空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头发,“那我以后,只对你耍流氓。”
妲己的脸颊,更烫了,却还是轻轻“嗯”了一声。
她知道,他们之间的那层窗户纸,已经被捅破了。
只是,嘴硬的习惯,却还是改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