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悟空送她去醉仙楼，给读者签售。

签售会上，有读者问她：“桃夭先生，《大圣与狐》的结局，你打算怎么写？大圣和狐妖，会在一起吗？”

妲己拿起笔，刚想说话，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狐妖，已经找到了他。”

她回头，就看到悟空站在人群外。

妲己的心里，甜滋滋的，却还是故意板起脸，对着读者说：“那可不一定，大圣是佛，狐妖是妖，说不定，还是会错过。”

读者们哄笑起来：“桃夭先生，你就别虐我们了，我们要甜宠！”

签售会结束后，悟空送她回桃夭小筑。

走到院门口，悟空忽然停下脚步，看着她：“妲己，你刚才，是故意的。”

“什么故意的？”妲己假装不懂，伸手去推院门。

悟空却伸手，挡住了她的动作，将她困在自己和门板之间，低头看着她，语气带着几分委屈：“你在读者面前，说我们会错过。”

“本来就有可能。”妲己别过脸，不敢看他的眼睛，“你是佛，我是妖，天庭和妖族，向来不和。”

“那我就弃了佛位。”悟空的话，猝不及防地砸过来，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

妲己猛地抬头，撞进他的目光里，那里面的坚定，让她心跳加速。

“你疯了？”她抓住他的衣袖，声音带着惊慌，“斗战胜佛的位置，是你历经九九八十一难换来的，你怎么能说弃就弃？”

“在我眼里，佛位，不如你一根头发丝重要。”悟空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妲己，你知道的。”

“就算没有佛位，我还是齐天大圣，还是能护着你，护着苍生。”

她在他怀里，紧紧抱住他，：“孙悟空，你别傻了……我不值得那样啦。”

“你值得。”悟空抱着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温柔，“妲己，你是我护着的人。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我都要和你在一起，只想和你。”

妲己靠在他怀里，坏笑着，她故意的，也知道他那样说

可她知道，他们之间的拉扯，还没有结束。

天庭不会同意，妖族不会理解，佛祖或许也会怪罪。

但她不怕了。

因为，他在。

只要他在，她敢和他一起。

三月三，蟠桃宴。

天庭派人来请，说是王母娘娘寿辰，特邀“桃夭先生”赴宴，赏桃，听曲。

妲己知道，这不是简单的寿宴。

王母娘娘向来不喜妖族，更不喜她和悟空走得近。这次请她赴宴，恐怕是想给她一个下马威，也想试探悟空的态度。

“别去。”悟空坐在桃树下，手里捏着一根桃枝，“王母那老太婆，没安好心。”

妲己坐在他身边，手里剥着桃子，闻言，笑了笑：“不去的话，岂不是显得我怕了她？”

“我不是怕你受委屈。”悟空放下桃枝，握住她的手，满是担忧，“天庭的那些神仙，个个虚伪，我怕他们为难你。”

“有你在，他们不敢。”妲己抬头，看着他，狐狸眼里，满是信任，“你是大圣唉，谁还敢动你的小狐狸？”

悟空的心里甜的，却还是嘴硬：“那可不一定，王母娘娘是天庭的女主人，她要想为难你，有的是办法。”

“那你就护着我啊。”妲己凑到他面前，鼻尖蹭了蹭他的鼻尖，声音软糯，“大圣，你当年能踏碎凌霄，现在，也能护着我嘛。”

悟空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狐狸眼弯弯的，像带着钩子，勾得他的心，软软的，酥酥的。

他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无奈：“真是拿你没办法。”

“那我们就一起去。”妲己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当年蟠桃宴，你护着我；这次，我和你。”

悟空看着她，眼里的温柔要溢出来了。他轻轻点头。

蟠桃宴，依旧在瑶池举行。

只是如今的瑶池，少了当年的喧嚣，多了几分肃穆。

各路神仙，衣着光鲜，端坐在席位上，目光齐刷刷地落在门口。

妲己挽着悟空的手，缓步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身粉色的纱裙，九条尾巴，轻轻垂在身后，狐狸眼弯着，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既不卑微，也不张扬。

悟空换了佛衣，净身素衣，走在她身边。

瞬间，全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们紧扣的手上。

惊讶，鄙夷，嫉妒，各种目光，落在他们身上，妲己却恍若未闻，只是紧紧握着悟空的手。

王母娘娘坐在主位上，脸色沉，她看着他们，语气冰冷：“斗战胜佛，你身为佛门弟子，竟与妖族为伍，成何体统？”

悟空将妲己护在身后：“王母娘娘，妲己是我心悦之人，余生，与她在一起，心甘情愿。”

“心悦之人？”王母娘娘冷笑一声，“孙悟空，你别忘了，你是佛，她是妖，妖佛殊途，你若执意与她在一起，便是违背天道，触犯天条！”

悟空抓紧她的手“当年我踏碎凌霄，就不信什么天道天条。为了妲己，我仍可再翻你的王座！试试？”

“你！”王母娘娘气得浑身发抖，“来人，将这妖女拿下，打入十八层地狱！”

天兵天将，瞬间围了上来，金甲闪闪，兵器出鞘，对准了妲己。

妲己却没有躲，只是从悟空身后走出来，看着王母娘娘，语气软糯，却带着几分倔强：“王母娘娘，我知道，你一直不喜我，觉得我配不上大圣。可五百年前，若不是我给大圣递了一颗蟠桃，他或许不会踏碎凌霄；若不是我，他或许不会有五百年的五行山之苦。但五百年后，他回来了，他记得我，他爱我，这就够了。”

“你要罚，就罚我吧，与大圣无关。”

“敢！”悟空轻微的一笑

他将妲己，紧紧护在怀里，对着王母娘娘，一字一句地说：“要罚，就罚我。妲己，是我的，谁也动不得！”

就在这时，观音菩萨，缓步走了进来。

“阿弥陀佛。”观音菩萨双手合十，目光落在悟空和妲己身上，“王母娘娘，息怒。”

“观音菩萨，你来得正好！”王母娘娘指着悟空和妲己，“这石猴，竟敢为了一只妖女，违背天条，你说，该当何罪？”

“罪？”观音菩萨笑了笑，“王母娘娘，世间万物，皆有情缘。大圣与苏妲己，有五百年的执念，这是他们的缘分，亦是天道的安排。”

“当年，大圣踏碎凌霄，是为了她；如今，他护着苏妲己，也是为了她。情爱，本是天道赋予众生的权利。”

“而且，”观音菩萨看向悟空，“大圣取经归来，功德圆满，佛祖早已许他，可随心而行，不必再受天条束缚。”

王母娘娘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却终究，不敢反驳观音菩萨的话。

她冷哼一声，拂袖而去：“罢了，随你们去！”

天兵天将，也纷纷退下。

瑶池里，瞬间安静下来。

妲己靠在悟空怀里，心，还在砰砰直跳。她抬起头，看着悟空，眼里满是后怕：“刚才，好险。”

“我在。”悟空低头，揉揉她的脸，“我说过，会护着你。”

观音菩萨看着他们，微微一笑：“大圣，苏姑娘，你们的缘分，来之不易，好好珍惜。”

“多谢观音菩萨。”悟空和妲己一齐。

观音菩萨点点头，转身离去。

瑶池的桃树下，桃花，正开得绚烂。

牵着妲己的手，走到当年，她递给他蟠桃的那棵桃树下。

枝头，挂着一颗红彤彤的蟠桃，三千年一熟，正散发着甜香。

悟空抬手，摘下那颗蟠桃，递给妲己，声音温柔：“妲己，给你。”

妲己接过蟠桃，看着他，小狐狸眼里，满是笑意：“不是应该我给你吗？”

“当年，你给我，是你追我。”悟空看着她，眼里的温柔，缱绻缠绵，“现在，我给你，是我追你。”

“承诺。余生来还。”

妲己拿着蟠桃，她咬了一口蟠桃，甜滋滋的，和五百年前的味道，一模一样。

“悟空”她看着他，声音软糯，带着笑意，“这蟠桃，怪甜的吗，牙都要掉了。”

“那我以后，每年都给你摘。”悟空握住她的手，用脸蹭蹭，“只要你喜欢，全世界的桃子都给你摘。”

“好，你可不许反悔。”妲己点点头，靠在他的肩膀上。

桃花，纷纷扬扬地落下，落在他们的身上，像一场雪。

五百年的过错，在漫天的桃花里，尘埃落定。

烟火落尽，回来了，一切一切。

待烟花落尽（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