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破局**

晨雾如纱，笼罩着法租界幽静的街道。玫瑰咖啡馆的铜铃在风中轻响，门扉推开，一缕浓郁的咖啡香混着旧木与皮革的气息扑面而来。这里依旧是老样子——格子桌布、留声机里低回的《夜来香》，侍应生穿着笔挺的白衬衫，穿梭于客人之间，仿佛昨夜百乐门的枪火与血雨从未发生。

但今日的玫瑰咖啡馆，已不是寻常的休憩之所。

它，是一张张开的网。

##**一、饵已入局**

陈志文被“秘密押送”至咖啡馆后巷的消息，像风一样传了出去。军统内部“走漏风声”，称其将在今日下午接受最终审讯，若不招供，即刻处决。

苏曼卿站在咖啡馆二楼的包厢内，透过百叶窗的缝隙，静静注视着街角。她穿着一身素雅的墨色旗袍，发髻高挽，指尖轻轻摩挲着耳后的骨传导接收器。

“**他来了。**”她低声说。

郑耀先靠在墙边，手里把玩着一枚硬币，闻言抬眼：“**谁？**”

“**韩冰的人。**”苏曼卿目光锁定街对面那个穿灰呢大衣、戴礼帽的男人，“**他不是客人，是哨探。他已经第三次在窗前徘徊，每次停留17秒，这是中统的暗哨节奏。**”

郑耀先眯起眼：“**你确定韩冰会亲自来？**”

“**她不会。**”苏曼卿摇头，“**但她一定会派最信任的人来确认陈志文是否真的被控制。而这个人……**”她指向街角，“**是她的‘眼睛’，也是她的‘刀’。只要他动，我们就能顺藤摸瓜。**”

果然，那名男子在第四次经过时，忽然停下，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硬币，轻轻放在窗台边缘——这是中统的“确认信号”。

苏曼卿按下耳麦：“**各单位注意，目标出现，执行‘捕雀’计划。**”

##**二、暗战无声**

咖啡馆内，苏曼卿端着咖啡杯，缓步走入大厅。她像是寻常贵妇，点了一杯蓝山，坐在靠窗的位置，翻开一本《申报》。

侍应生上前服务，她微微抬眼：“**你们这里，最近可有新人？**”

侍应生一怔：“**回太太，上月来了个新伙计，叫阿诚，是老板的远亲。**”

“**哦？**”苏曼卿轻笑，“**他倒是个勤快的，昨儿我来，就见他擦桌子擦了三遍，像是在找什么。**”

侍应生脸色微变，勉强笑道：“**许是新来怕出错……**

苏曼卿不再多言，只是轻轻吹了吹咖啡的热气，眼神却如冰刃般扫过对方的脸。

她早已通过苏家的情报网查清，这个“阿诚”，真实身份是中统特工，原名陈立文，曾参与多起针对军统的暗杀行动。而他，正是韩冰在玫瑰咖啡馆的“联络人”。

“**郑耀先，**”她低声对着袖口的微型麦克风说，“**鱼已经咬钩了。阿诚是韩冰的传声筒，他会在半小时内将陈志文被囚的消息传出去。**”

“**然后呢？**”郑耀先的声音从耳麦传来。

“**然后——韩冰会下令灭口。**”苏曼卿抿了一口咖啡，声音冷得像霜，“**而我们，就在她出刀的瞬间，斩断她的手。**”

##**三、收网时刻**

下午三点，天色阴沉。

一辆黑色别克轿车缓缓停在咖啡馆门口。车门打开，走下一个身穿藏青色旗袍的女子，素面朝天，眉眼清冷，手里提着一个皮质医药箱。

苏曼卿瞳孔微缩。

**韩冰。**

她终于来了。

她没有进咖啡馆，而是径直走向后巷，仿佛只是路过。但苏曼卿知道，那是假象——韩冰是来确认陈志文是否真的被关押在此。

“**她要动手了。**”苏曼卿低语，“**她不会让陈志文活着开口。**”

果然，韩冰在巷口停下，从医药箱中取出一支注射器，动作熟练得令人心寒。她正要靠近囚禁陈志文的房间，忽然——

“**韩处长，别来无恙？**”

郑耀先的声音从巷尾传来，如鬼魅般出现。

韩冰猛地抬头，眼神骤冷：“**郑耀先？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来等你。**”郑耀先一步步走近，手已按在腰间，“**等你来送死。**”

韩冰冷笑：“**你以为你能抓到我？郑耀先，你不过是一条被蒙在鼓里的狗。**”

“**狗也好，人也罢，**”郑耀先眼神如刀，“**今天，你走不出这条巷子。**”

话音未落，四周灯光骤亮，数十名军统特工从暗处涌出，枪口齐齐对准韩冰。

苏曼卿从二楼缓步走下，站在郑耀先身旁，目光平静地看着韩冰：“**韩冰，你输了。**”

韩冰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第一次露出一丝动摇：“**你……是谁？**”

“**我是苏曼卿。**”她淡淡道，“**也是你命运的终结者。**”

##**四、真相与对峙**

审讯室里，灯光惨白。

韩冰被铐在铁椅上，面色冷峻。她盯着苏曼卿：“**你到底是谁？你怎么会知道我的计划？**”

“**因为我知道你的未来。**”苏曼卿坐在她对面，声音平静，“**我知道你曾是北平大学的高材生，因家庭变故被中统招募；我知道你曾爱过一个共产党，却因立场不同而亲手杀了他；我知道你害怕孤独，所以用冷漠伪装自己……但你最怕的，不是死，是被遗忘。**”

韩冰身体一震，眼神第一次出现裂痕。

“**你读过我的档案？**”

“**我不需要档案。**”苏曼卿轻声道，“**我读过你的心。你不是天生的叛徒，你是被逼成的。但你错了——用背叛去对抗背叛，只会让黑暗更深。**”

韩冰沉默良久，终于冷笑：“**苏曼卿，你以为你赢了？郑耀先永远不会真正信任你，军统不会容你，你的家族更不会允许你和一个特工在一起。你改变不了任何事。**”

“**我能。**”苏曼卿站起身，目光坚定，“**因为我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她转身，看向玻璃墙外的郑耀先。

他站在那里，隔着一层单向镜，静静望着她。

那一刻，他眼中的孤寂，仿佛被一束光照亮。

##**五、破晓**

黎明破晓，晨光洒在苏公馆的露台上。

郑耀先站在栏杆边，手里握着一杯热茶。苏曼卿走上来，将一份文件递给他。

“**韩冰的供词，已经交给戴老板。中统在军统的渗透网，被我们连根拔起。**”

郑耀先接过文件，却没有看，只是望着她：“**你真的改变了我的命运。**”

“**不是我，是我们。**”苏曼卿微笑，“**从今以后，你不再是孤身一人放飞的风筝。你有线，有港湾，有——我。**”

郑耀先沉默片刻，忽然伸手，轻轻将她拥入怀中。

风拂过，吹起她的发丝，缠绕在他的指尖。

远处，上海的钟楼敲响七下。

一个新的时代，正在破晓中缓缓开启。

**而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无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