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暗涌**

枪声在百乐门的走廊里炸开，像一串闷雷滚过纸醉金迷的夜。水晶吊灯在震动中微微摇晃，碎玻璃从天花板簌簌落下，混着香槟的气味与血腥味，在空气中织成一张无形的网。

郑耀先一把将苏曼卿拽到身后，动作干脆利落，仿佛早已演练过千百遍。他手中的勃朗宁已然上膛，眼神冷得像冰：“**左边暗门，三个人，中统的战术配合**——你刚才说的，是真的？”

“**心跳不会说谎。**”苏曼卿低声回应，指尖轻点耳后，那里藏着一枚极薄的骨传导接收器，与她塞给郑耀先的窃听器相连。她闭了闭眼，仿佛在聆听某种常人无法捕捉的频率，“**还有第四个人……就在我们这间雅间里，心跳频率比常人快30%，肾上腺素飙升——是内鬼。**”

郑耀先瞳孔一缩。他早怀疑组织内部有渗透，但没想到，敌人已近在咫尺。

“**谁？**”

苏曼卿没有立刻回答。她缓缓扫视一圈——王委员正瑟缩在角落，侍从副官手按枪柄，脸色发白。而坐在郑耀先右侧的那位“情报处联络员”，正不着痕迹地将手伸向桌下的暗格。

“**是他。**”她轻声道，“**陈志文，情报处三科副科长，三个月前由中统借调。他袖口有火药残留，鞋底沾着码头区的红土——那是中统秘密据点的特征。**”

郑耀先冷笑一声：“**陈科长，你这副‘忠心耿耿’的样子，演得可真像。**”

陈志文脸色骤变，猛地拔枪，却已晚了一步。

郑耀先的枪声几乎与苏曼卿的匕首破空声同时响起。

“砰！”

“嗤——”

陈志文的手腕被精准击穿，枪落地的瞬间，苏曼卿的匕首已抵住他咽喉，刀锋轻颤，却稳如磐石。

“**别动。**”她声音依旧清冷，像冬夜的月光，“**你的心跳……在说谎。**”

陈志文喘着粗气，额上冷汗涔涔：“郑耀先！你敢动我？我可是戴老板亲自任命的联络员！”

“**戴老板任命的，未必就是自己人。**”郑耀先蹲下身，从他内袋搜出一封密电稿，上面赫然写着：“**目标已入局，行动开始，清除郑耀先，保护‘影子’计划。**”

苏曼卿接过密电，目光一凝：“**韩冰……果然已经开始布局了。**”

郑耀先皱眉：“**你认识她？**”

“**我不认识她，但我读过她的‘剧本’。**”苏曼卿低声，眼神深邃，“**她不是普通的卧底，她是‘影子’，是你们军统内部最深的一根毒刺。而陈志文，只是她布下的一颗棋子。**”

郑耀先盯着她：“**你到底是谁？**”

苏曼卿迎上他的目光，没有回避：“**我是苏曼卿，也是‘夜莺’。我父亲是江浙财阀的掌舵人，我哥哥是西北军的少帅。我曾在柏林大学研究犯罪心理学，也曾在苏联受训。我回来，不是为了跳舞，是为了——**”她顿了顿，声音轻却坚定，“**为了改变你们的命运。**”

郑耀先沉默片刻，忽然低笑出声：“**苏小姐，你这话说得，像在写小说。**”

“**可我们活在比小说更荒诞的现实里。**”苏曼卿站起身，望向窗外雨幕，“**陈志文只是开始。韩冰不会善罢甘休，她会更快、更狠地出手。我们必须抢在她之前，把她的网——一张张撕开。**”

##**夜雨追击**

两人带着陈志文从密道撤离，刚出百乐门后巷，数辆黑色轿车便如幽灵般包抄而来。

“**中统的人来得真快。**”郑耀先冷笑，将陈志文推入车后座，“**坐稳了，苏小姐，接下来的路，可不比百乐门的舞池温柔。**”

苏曼卿系好安全带，从手包里取出一支微型录音笔：“**我已经把陈志文的供词录下来了。他招认，韩冰通过他传递了至少七次关键情报，包括你上次在码头的行动路线。**”

“**所以那次爆炸……不是意外？**”郑耀先眼神骤冷。

“**不是。**”苏曼卿点头，“**韩冰知道你会去，她想杀你，但又不能明着动手。所以她借中统之手，制造‘意外’。她要的，是你死，但军统不能怀疑到她头上。**”

郑耀先握紧方向盘，指节发白：“**她可真是我的‘好同志’。**”

苏曼卿侧头看他：“**现在你知道，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雨越下越大，车灯在湿漉漉的街道上划出两道惨白的光痕。后视镜里，追兵的车灯如狼眼般逼近。

“**去法租界苏公馆。**”苏曼卿突然道，“**我父亲在那里有武装护卫，还有地下密室。我们可以审讯陈志文，挖出更多线索。**”

郑耀先挑眉：“**苏小姐，你这是要带敌方卧底回你家？**”

“**不是敌方。**”苏曼卿淡淡道，“**是猎物。而我家，是最安全的猎场。**”

##**苏公馆·密室**

深夜，苏公馆地下密室。

陈志文被绑在铁椅上，面色灰败。苏曼卿坐在他对面，手里把玩着一支钢笔，笔尖轻轻敲击桌面，发出规律的“嗒、嗒”声。

“**心理学上，这叫‘节奏诱导’。**”她轻声道，“**人在规律的声音中，会不自觉地放松警惕，潜意识会开始回应。**”

陈志文咬牙：“苏曼卿，你别做梦了！我什么都不会说！”

“**你已经说了。**”苏曼卿微笑，“**从你进这间屋子开始，你的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吞咽、每一次眨眼，都在告诉我答案。**”

她忽然站起身，走到他身后，声音贴着他耳畔响起：“**韩冰的联络方式，是通过法租界‘玫瑰咖啡馆’的侍应生传递暗号。你每周三下午去取情报，用的是《申报》的折角做标记。对吗？**”

陈志文浑身一震，瞳孔剧烈收缩。

郑耀先站在一旁，眼神复杂地看着苏曼卿：“**你怎么知道的？**”

“**我查过他最近三个月的出行记录，又调取了咖啡馆的监控照片。**”苏曼卿转身，从文件夹中抽出一张模糊的照片，“**你看，他每次去，都会点一杯不加糖的黑咖啡——那是中统特工的暗号。而侍应生，是韩冰在北平大学时的同学。**”

郑耀先接过照片，沉默良久，终于道：“**苏曼卿，你不是普通的名媛。你是一把刀，一把藏在丝绸里的刀。**”

苏曼卿轻笑：“**而你，郑耀先，是一只风筝。但现在——我来当你的线。**”

##**黎明前的布局**

天将破晓，雨停了。

苏曼卿站在苏公馆的露台上，望着东方泛起的鱼肚白。郑耀先走上来，递给她一杯热咖啡。

“**我们得行动了。**”他说，“**不能等韩冰再出招。**”

苏曼卿接过咖啡，轻啜一口：“**我有个计划。**”

“**说。**”

“**我们设一个局，引韩冰现身。**”她眼神清亮，“**就用陈志文做饵。放出风声，说他被军统秘密审讯，即将招供。韩冰一定会想办法灭口——而她出手的那一刻，就是她暴露的时候。**”

郑耀先凝视她：“**你不怕她反咬一口？**”

“**怕。**”苏曼卿坦然，“**但我更怕你死在她手里，怕宫庶、宋孝安、赵简之……一个个倒在她的阴谋下。**”

郑耀先一怔：“**你……知道他们？**”

苏曼卿望着他，目光深邃如海：“**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多得多。所以我才更要改变这一切。**”

风拂过她的发梢，晨光落在她脸上，仿佛为她镀上一层金边。

郑耀先忽然伸手，轻轻拂去她肩上的一片落叶，声音低沉：“**苏曼卿，如果这一切真的能重来……我想和你，谈一场不那么苦的恋爱。**”

她笑了，眼角微湿：“**好。但在这之前——我们先抓到‘影子’。**”

##**暗流涌动，黎明将至。**

**风筝的线，终于握在了自己人手里。**

**而真正的猎杀，才刚刚开始。

无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