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篇我没分节)
周五的雨从一大早就淅淅沥沥地下个不停。陆听晚站在教学楼门口,望着檐角垂落的水帘发呆。水珠连成一线砸在地面,溅起的水花悄无声息地打湿了他的鞋尖。身旁的同学撑着各色雨伞匆匆跑过,渐渐地,空荡荡的门口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摸了摸空空如也的书包侧袋,早上出门时明明还阳光明媚,谁能想到第二节课天就阴沉下来,第三节更是下起了瓢泼大雨,至今未停。他在原地踌躇片刻,雨势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
算了吧。
他脱下校服外套,顶在头上,准备一口气冲进雨里。刚迈出一步,手臂就被身后的人一把拽住。
“疯了?”谢寻年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
陆听晚回头,看见谢寻年撑着一把陈旧的黑伞站在身后。伞面边缘已经磨得发白,伞柄上缠着的胶布毛边翻卷,显然已有些年头。
“没带伞?”谢寻年问。
“嗯。”陆听晚点点头。
谢寻年瞥了他一眼,将伞往他这边倾斜了一些。“走吧。”
“你呢?”陆听晚愣了一下。
“一起。”
谢寻年已经迈步走进雨中,陆听晚只能跟上。狭窄的伞面勉强罩住两人,肩膀不时相撞。谢寻年的半边身子露在伞外,雨水顺着校服往下淌。陆听晚试图将伞往他那边推一点,却被谢寻年制止。
“别动。”他的语气淡淡的,“马上到了。”
校门口,陆听晚停下脚步。“我往左边。”
谢寻年点点头,把伞递给他。“拿着。”
“你呢?”
“跑几步就到了。”
话音未落,谢寻年已冲进雨中,身影很快被雨幕吞没。陆听晚握着那把伞,站在原地看了几秒,直到那个模糊的背影消失在右侧巷口,才转身朝家的方向走去。
晚上八点多,雨声依旧喧嚣。陆听晚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窗外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玻璃上,听得人心烦意乱。他翻了个身,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却怎么也无法入睡。
思绪如潮水般涌来,一会儿是谢寻年淋雨跑掉的背影,一会儿是那张泛黄的照片上两个孩童的笑脸,一会儿又是副本里那位手腕上有疤的少年……他索性坐起身,从校服口袋里摸出那张照片。
照片已经很旧了,边角泛黄,折痕深深嵌入纸面。两个八岁的孩子站在一扇铁门前,手拉着手笑得灿烂。他注视着右边的孩子,那是谢寻年——八岁的谢寻年。眼睛明亮,笑起来露出两颗虎牙,显得格外精神。
而左边是自己,缺了一颗门牙,笑得眯起了眼。可看着这个笑容,他竟感到些许陌生。他不记得自己曾经这样笑过。
翻过照片,背面写着一行稚嫩的字:“陆听晚和谢寻年,永远的朋友。2009年夏天。”
2009年,他八岁。
八岁那年,他在哪儿?和谁在一起?他努力回想,却始终记不清。只依稀记得奶奶的老房子,门口的石榴树每年秋天都结满果子;奶奶做的红烧肉香飘满屋;奶奶为他织的毛衣柔软暖和。
但奶奶说过,他是九岁那年才搬去和她住的。之前……
之前在哪里?
他想不起来了。
窗外的雨声愈发嘈杂。他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眼皮逐渐沉重。
梦里,他站在一扇铁门前。门很旧,铁栏杆锈迹斑驳,透过门缝能看见荒草丛生的院子,和一棵歪脖子树。树下站着一个身影。
雨声轰鸣,冰冷的水珠砸在身上,刺骨的寒意直渗骨髓。他推开吱呀作响的铁门,荒草没过脚踝,锋利的草叶划过小腿,带来隐隐的刺痛。他一步步走向那棵树。
树下站着一个小男孩,八九岁的模样,穿着蓝白条纹T恤,膝盖上有一块淤青。那是他自己——八岁的自己。
“你怎么才来?”八岁的他质问,声音里带着埋怨。
陆听晚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他等了好久。”八岁的他说,“我也等了好久。”
“他走了。”八岁的他继续道,“他说会回来的,让我在这儿等。我一直等,等到天黑,等到下雨,等到你来了,他都没回来。”
陆听晚想要开口,却发现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说不出话。
八岁的他伸出手,掌心躺着一颗皱巴巴的糖。“给你的。”他说。
雨滴从清晨便开始坠落,像断了线的珠帘。陆听晚站在教学楼门口,目光落在檐边垂下的水线,那水砸在地面,溅起的水花悄无声息地洇湿了他的鞋尖。“啪嗒、啪嗒”,雨声里裹着匆忙的脚步声,身边的人一个个撑开伞冲进雨幕,很快便只剩下了他一人。
没带伞。早上还是一片晴朗,谁料到第二节课天就阴沉了下来,第三节直接下起了雨,到现在依然没有停歇的意思。
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雨势没有减弱的迹象。算了。他把校服外套脱下来,顶在头上,正准备一鼓作气冲出去。刚迈出一步,“啪”地一声轻响,身后有人拉住了他的胳膊。“疯了?”陆听晚回头,谢寻年正撑着一把旧伞站在那里。
伞很破旧,边缘的布料已经发白,伞柄上的胶布起了毛边。“没伞?”谢寻年问,声音淡淡的。“嗯。”陆听晚低头应了一声。
谢寻年看了他一眼,伞往他那边倾斜了一些。“走吧。”他说。
“你呢?”陆听晚愣住,看着对方露出的半边肩膀被雨水浸湿。
“一起。”话音未落,谢寻年已经走进雨里。陆听晚迟疑了一下,只能跟着过去。
伞不大,两人挤在一起,肩膀贴着肩膀,每一次踩过积水都会发出微弱的“扑哧”声。谢寻年的半个肩膀裸露在外,雨水从校服上滑落,在地面汇成细流。陆听晚试图将伞推过去一些,却被谢寻年用手拦住了。
“别动。”他说,“马上到了。”
校门口,陆听晚停下脚步,“我往左边。”他说。
谢寻年点点头,把伞递给了他。“拿着。”
“你呢?”陆听晚皱眉问道。
“跑几步就到了。”丢下这句话后,谢寻年转身冲入雨中,身影很快模糊成了一道暗影。陆听晚低头看着手中的伞,握紧了几分,直到那道背影完全隐没在巷子的拐角处,才缓缓转身离开。
晚上八点多,雨仍旧没有停歇的意愿。陆听晚躺在床上,他翻了个身,拉高被子盖住自己。睡不着。
脑海中一片混乱,画面不断切换:谢寻年在雨中奔跑的背影,照片上的两个孩子,还有副本里那个手腕上有疤的人。
他坐起身,从校服口袋里掏出那张泛黄的照片。这是一张老旧到几乎失去质感的照片,边角卷曲,折痕深深嵌进纸面。两个孩子站在铁门前,脸上洋溢的笑容像是阳光穿透云层般明亮。
他注视着右边的孩子,那是谢寻年——八岁的谢寻年。眼睛清澈如湖水,笑起来露出两颗虎牙。而左边的是自己,缺了一颗门牙,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
可这张脸却显得格外陌生。他真的曾经这样笑过吗?
雨滴啪嗒啪嗒地砸在教学楼的屋檐上,陆听晚站在门口望着连成线的水幕发呆。身旁的学生们撑着各色雨伞,匆匆跑进雨里,只剩下他一个人还站在原地。校服外套搭在肩头,他犹豫着要不要就这样冲出去。
"疯了?"身后传来一道清冽的嗓音。
陆听晚回头,谢寻年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后。那把旧得发白的黑伞斜斜地撑在他头顶,伞面上还残留着几道斑驳的水痕。
"没带伞?"谢寻年问。
"嗯。"
"一起走吧。"谢寻年把伞往他这边偏了一些。
陆听晚注意到对方的半边肩膀已经湿透了,想把伞推回去。"你......"
"别动,马上就到了。"谢寻年的语气淡淡的。
雨幕中,谢寻年将伞塞进陆听晚手里。"明天见。"他说完便头也不回地冲进雨里。陆听晚握着那把带着对方体温的伞,看着那个模糊的背影消失在巷口。
夜深了,陆听晚翻来覆去睡不着,索性起身摸出那张泛黄的老照片。昏暗的台灯下,两个八岁的小男孩笑得灿烂。他盯着照片上的自己,总觉得陌生。
突然想起什么,他翻开背面:永远的朋友。2009年的夏天。
那个年代的记忆像被蒙上一层薄雾,怎么也看不清楚。只依稀记得奶奶家的石榴树,还有奶奶做的红烧肉。至于九岁以前的事......他努力回想,却只抓到一些零碎的片段。
闹钟尖锐的铃声划破清晨。陆听晚猛地坐起,后背的睡衣已经被冷汗浸透。又是那个梦,那个站在铁门前的八岁自己。
教室里,谢寻年低头写着什么。陆听晚坐在旁边,余光瞥见对方铅笔盒里多了一颗橙子味的糖。他伸手拿起来,指尖触碰到糖纸的瞬间,梦境中那个八岁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他一直留着,没舍得吃......"
午后的街道湿漉漉的,陆听晚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不觉间,他来到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前。心跳突然加快,他推门而入,荒草没过脚踝,沙沙作响。
歪脖子树下,那圈踩实的泥土和刻在树干上的字让他怔住了。"谢寻年,我等你。""陆听晚"这些稚嫩的刻痕就像一把钥匙,打开了记忆深处某扇尘封的门。
放学时分,陆听晚终于鼓起勇气问道:"我们以前认识吗?"
谢寻年握笔的手顿住了。沉默良久,他说:"认识。很久以前......十四年了。"
"我不记得了。"陆听晚的声音有些颤抖。
"我知道。"谢寻年的目光深邃而平静,仿佛在等待这一刻已经等了很久很久。
夜色中,谢寻年转身离去的背影渐行渐远。陆听晚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颗明天的糖。凉意从糖纸传来,却抵不过手心的温度。
风吹动树叶沙沙作响,他轻声对着那棵老树说道:"我想起来了...我在等你。"
——第五章 完
——作者有话说:这个软件我怎么没找到“作者有话说”的功能?( ‘-ω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