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书房里气氛沉凝，带着世家高层议事时独有的压迫感，却在颜清雾进来的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她身上。

“清雾回来了，坐吧。”颜肃抬了抬手，指了指对面的空位，“今天下午的局怎么样？跟夜辞接触下来，有没有摸出点什么东西？”

颜清雾依言坐下，佣人端了杯温好的花茶进来，轻轻放在她面前，又躬身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书房的门。

她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才缓缓开口，声音清冷却条理清晰，将今天下午包厢里发生的所有事条理清晰地复述了一遍。

书房里安安静静，所有人都听得格外认真，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直到颜清雾说完，颜宏才率先开口，身体微微前倾，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所以说，这个夜辞，果然不简单？我就说，能让裴烬亲自点名联姻的女人，怎么可能是个平庸的草包！”

“何止是不简单。”颜清雾放下茶杯，抬眸看向众人，眼神里带着几分笃定，“她太稳了。从头到尾，不管我怎么试探，她都没有半分慌乱，所有的回应都恰到好处，既没透露半点信息，又没失了礼数。这样的城府，绝对不是一个在北境待了十二年、与世隔绝的女人能有的。”

周明远皱了皱眉，指尖转动着手里的玉扳指，沉声道：“那她的异能呢？你试探了半天，就只探出一句‘平庸，够用就好’？”

“是。”颜清雾点头，“她没有正面回应，也没有显露半分异能波动，全程气息收得干干净净，看上去就像个资质平平的普通异能者。可越是这样，越不对劲。”

她顿了顿，将自己路上的分析和盘托出：“北境是什么地方，各位都清楚。混乱、危险，不受律法约束，A级异能者都未必能安稳生存十二年，更何况是一个‘平庸’的嫡女？当年夜家内斗惨烈，想除掉她的人不在少数，若是她真的没有自保能力，根本活不到今天。”

“还有裴烬。”颜清雾补充道，“裴烬是什么人？SSS级精神系异能者，星陨市金字塔尖的人物，多少天赋卓绝的世家千金挤破头想嫁给他，他连眼皮都不抬一下。若是夜辞真的只是个资质平庸、毫无亮点的女人，他怎么可能主动提出联姻?

这话一出，书房里的人都沉默了。

谁都知道裴烬的性子，冷漠寡言，不近女色，手段狠戾，无利不起早。他做的每一件事，都必然有他的道理，绝不可能平白无故娶一个毫无价值的女人，还给出这么优厚的条件。

颜梅坐在一旁，脸上带着几分疑惑，忍不住开口：“可夜家当年把她送去北境，不是说她资质平平，性子孤僻，留着只会给夜幽添麻烦吗？这么多年，夜家对外也一直是这个说法，难道全是假的？”

“十有八九是假的。”沈仲平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语气沉稳，“夜家是什么性子？趋利避害，最看重家族利益，素来重男轻女。若是夜辞的天赋比夜幽还高，甚至高到让夜家高层都觉得无法掌控，怕她威胁到夜幽的继承人之位，他们会把她送去北境雪藏，就完全说得通了。”

这话像一道惊雷，瞬间点醒了书房里的所有人。

颜宏猛地一拍大腿，语气里带着几分恍然：“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夜幽是SS级异能者，已经是星陨市最顶尖的天赋了。能让夜家忌惮到要雪藏十二年，难道……夜辞也是SS级，或者比她哥哥更厉害，是SSS级？”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书房里的气氛瞬间凝重到了极点。

SSS级异能者，整个星陨大陆，明面上的也只有裴烬和白千羽两个人。

若是夜辞也是SSS级，那整个星陨市的势力格局，恐怕就要彻底改写了。

颜肃指尖的雪茄顿了顿，眉头紧紧皱起，沉声道：“这件事，没有证据，不要妄下定论。SSS级异能者千年难遇，怎么可能凭空冒出来第三个？更何况，若是她真的是SSS级，夜家怎么可能舍得把她嫁给裴烬？早就把她当成家族的底牌供起来了。”

“这就是我想不通的地方。”颜清雾轻轻开口，“还有一件事，更让我在意。今天最后，我问她是不是很喜欢苏弥亚，她亲口说，苏弥亚有点像她的一个朋友。”

“朋友？”颜肃挑了挑眉，“什么朋友？”

“不知道。”颜清雾摇了摇头，眼底带着几分疑惑，“我查了夜辞这么久，她去北境之前，性子孤僻，和夜家所有人都不来往，唯一走得近的只有白千羽。可白千羽是什么性子？冷戾狠绝，沉默寡言，和苏弥亚那种没心没肺的性子，简直是天差地别，没有半分相似之处。”

“去北境之后的信息，又被裴家锁得密不透风，我们根本查不到她在北境十二年，到底认识了什么人，经历了什么事。”

说到这里，颜清雾的语气里，终于带上了几分压不住的愠怒。

自己执掌颜家情报网这么多年，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一个人的过往，竟然能被封得密不透风，连一点蛛丝马迹都挖不出来。动用了颜家所有能动的人脉，最终只得到一句“夜家嫡女，十四岁被送往北境，近日归来”，除此之外，全是一片空白。

这太不正常了。

颜宏皱着眉，语气里带着几分狠戾：“查不到也要查！这个夜辞，不仅是裴烬的妻子，还和白千羽关系匪浅，甚至连渡鸦都和她有说不清的联系。摸不清她的底细，我们颜家在接下来的博弈里，就只能处处被动！”

上次颜清雾的生日宴，渡鸦副首席优姬突然现身，全程只和夜辞说了两句话，就已经让整个星陨市的顶层圈子震动了。谁都知道渡鸦素来不掺和世家纷争，优姬的突然出现，绝不可能是巧合。

“大伯说得对。”颜清雾点头，“夜辞现在就是所有事情的核心。裴烬、白千羽、渡鸦，三方势力都和她有牵扯，我们必须摸清楚她的底细，才能决定接下来的路要怎么走。是和裴家交好，还是保持距离，全看她到底是什么人，裴烬娶她，到底是为了什么。”

颜肃沉默了许久，终于缓缓开口，目光落在颜清雾身上，语气带着几分郑重：“清雾，这件事，就交给你全权负责。家族所有的情报渠道，你都可以随意调动，要人给人，要钱给钱，我只有一个要求——尽快查清楚夜辞的所有底细，尤其是她的异能等级，还有她在北境十二年，到底做了什么。”

“是，父亲。”颜清雾微微颔首，应了下来。

“还有。”颜肃补充道，“记住，分寸一定要拿捏好。不要急，更不要惹裴烬不快，尤其是渡鸦。这两方，我们现在都惹不起。查归查，不能打草惊蛇，明白吗？”

“我明白。”颜清雾应声，眼底闪过一丝了然，“我不会贸然行动的。现在看来，苏弥亚是最好的突破口。夜辞对她格外不同，没有半分防备，下次我可以让苏弥亚组局，不用太刻意，就约着逛奢侈品店、吃甜品、看赛车，夜辞大概率不会拒绝。慢慢接触，总能摸出点东西来。”

“这个法子稳妥。”沈仲平点了点头，“苏弥亚那个孩子，心思单纯，没什么城府，由她出面，不会引起夜辞的警惕，也不会让裴烬觉得我们有恶意。”

众人又商议了许久，从情报网的调动，到后续组局的安排，再到应对各种突发情况的预案，一一敲定下来。等会议结束时，夜色已经彻底笼罩了颜家老宅，窗外的星星都亮了起来。

各位长辈陆续离开，书房里只剩下了颜肃和颜清雾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