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肃看着自己这个最得意的女儿，语气缓和了几分，少了几分议事时的严肃：“清雾，我知道这件事不容易。夜辞这个人，藏得太深，裴烬又护得紧，查起来肯定困难重重。但你要记住，我们颜家能在四大家族里站稳脚跟，靠的从来不是冒进，是稳。不管查到什么，都不要冲动行事，万事以家族利益为先。”

“我知道的，父亲。”颜清雾微微颔首，“您放心，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颜肃叹了口气，摆了摆手：“行了，忙了一天了，回去休息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颜清雾起身行礼，转身退出了书房，轻轻带上了门。

走廊里的灯光柔和，却照不进她眼底深处的沉凝。她没有回自己的院子，反而转身走向了走廊尽头的另一间书房——那是她自己的私人书房，也是颜家情报网的核心指挥处。

推开门，里面灯火通明，十几个情报人员正坐在电脑前，手指飞快地敲击着键盘，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代码和资料。看到颜清雾进来，所有人都立刻停下手里的动作，起身躬身行礼：“小姐。”

颜清雾摆了摆手，示意他们继续工作，径直走到最里面的主控台前。负责总情报的负责人立刻迎了上来，躬身道：“小姐，您回来了。您下午吩咐我们查的，关于夜辞小姐在北境的所有信息，我们已经尽全力去挖了，但是……”

负责人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为难，头埋得更低了：“但是她在北境的所有信息，都被顶级的加密程序锁死了，我们能明确查到的，只有裴家的最高权限加密。我们的技术人员尝试了所有办法破解，刚碰到防火墙就触发了最高级别的预警，根本不敢再往下深查，怕被裴家的技术部门反追踪到。”

颜清雾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指尖狠狠攥紧，指节泛白。

果然，全是裴家的手笔。

可她心里又隐隐升起一丝疑惑。

裴家的技术实力固然强悍，可颜家的情报网深耕星陨市这么多年，技术团队更是业内顶尖，就算破不开裴家的防火墙，也不至于连一点边缘信息都挖不出来。刚才负责人话里的迟疑，她听得清清楚楚——似乎除了裴家的加密，还有一层更隐秘、更无迹可寻的防护，像一张无形的网，把夜辞的所有过往，捂得严严实实。

可除了裴家，还能有谁？

颜清雾闭了闭眼，压下心底翻涌的恼火与疑惑，再睁眼时，眼底只剩下一片冰冷的理智。不管背后还有没有隐秘的推手，目前能查到的，只有裴家。所有的矛头，也只能指向裴家。

她闭了闭眼，压下心底翻涌的恼火，再睁眼时，眼底只剩下一片冰冷的理智：“北境查不动，那就查她去北境之前的。她在星陨市生活的十四年，所有的社交关系，所有走得近的人，所有的档案记录，我要全部，一字不落。”

“是！”负责人立刻应声，转身对着主控台操作了几下，屏幕上立刻跳出了一叠厚厚的资料，“小姐，我们已经全部筛查过了。夜辞小姐去北境之前，因为夜家内斗，几乎足不出户，和夜家旁支的所有人都没有往来，唯一能查到的、和她走得最近的人，只有白千羽。”

屏幕上立刻跳出了白千羽的资料，照片上的女人一头乌黑大波浪，异瞳冷冽，气质凌厉，和苏弥亚的样子没有半分相似。

“还有呢？”颜清雾的声音冷得像冰，“除了白千羽，就没有别人了？同学、朋友、哪怕是家里的佣人、照顾她的保姆，全都查了？”

“全都查了，小姐。”负责人的额头冒出了冷汗，“夜辞小姐的母亲在她十岁那年就去世了，父亲没多久也意外身亡，从那之后，她就被夜家高层禁足在老宅的后院，身边只有两个老佣人伺候，这两个佣人在她被送去北境之后，就被夜家送走了，现在已经查不到踪迹了。除此之外，她没有任何社交关系，没有同学，没有朋友，没有任何亲近的人。”

“废物！一群废物！”

颜清雾终于压不住心底的火气，猛地抬手，将桌上的一叠文件狠狠扫落在地。纸张散落一地，发出哗啦一声响，整个书房里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连头都不敢抬。

他们从来没见过小姐发这么大的火。

颜清雾站在主控台前，胸口微微起伏，清冷的眉眼间覆着一层厚厚的冰霜，眼底翻涌着压不住的恼火与愠怒。

十二年。

夜辞在北境待了十二年，她们动用了颜家所有的情报渠道，挖出来的有效信息，除了她是夜家嫡女、夜幽的亲妹妹，就只剩下一句“十四岁被送往北境”。

北境的信息被裴家锁死，去北境之前的信息，除了一个白千羽，一片空白。

而白千羽，和苏弥亚没有半分相似之处。

那夜辞嘴里的“朋友”，到底是谁？

是凭空冒出来的吗？

还是说，这个女人，从一开始就在撒谎？

不对。

颜清雾猛地闭了闭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夜辞没有必要撒谎。那句话只是随口一提，她甚至可以不回答，没必要特意编一个不存在的朋友出来。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这个朋友，真实存在，却被裴家刻意抹去了所有痕迹，就像夜辞在北境的十二年一样。

裴烬为什么要这么做？这个朋友，到底是什么身份？和夜辞之间，又发生过什么？

无数个疑问在她脑海里翻涌，像一团乱麻，找不到任何头绪。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睁开眼，脸上的怒意尽数褪去，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沉凝。她弯腰，捡起地上散落的文件，指尖的动作平稳，仿佛刚才发火的人不是她。

“起来吧。”她淡淡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刚才的事，我不希望有下次。”

“是！谢小姐！”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连忙应声。

“北境的信息，暂时先不碰了。”颜清雾走到主控台前，目光落在屏幕上夜辞的资料上，一字一顿道，“给我查两件事。第一，查夜辞在北境十二年，所有的出入境记录，哪怕是蛛丝马迹，我也要知道她这十二年，到底有没有离开过北境，去过哪些地方。”

“第二，查星陨市近二十年，所有意外身亡、失踪、或者被家族雪藏的年轻女孩，尤其是和苏弥亚性子相似的，和夜辞有过交集的，一个都不能漏。”

“是！小姐！我们立刻去查！”负责人连忙应声，转身就去安排。

颜清雾站在主控台前，目光落在屏幕上夜辞的照片上。

照片上的女人眉眼清冷，气质淡漠，站在裴烬身边，明明是一身温婉的婚纱，却依旧掩不住骨子里的疏离与冷冽。

她指尖轻轻抚过屏幕上夜辞的脸，眼底闪过一丝势在必得的冷光。

她转身走出情报室，走廊里的晚风从窗户缝里吹进来，拂起她的长发。她拿出手机，点开了和苏弥亚的聊天框，指尖轻轻敲击屏幕，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弥亚，你刚才说下周要去看赛车？我刚好也有点兴趣，能不能带我一个呀？”

消息刚发出去没两秒，就收到了苏弥亚秒回的一连串感叹号，还有一句蹦蹦跳跳的“好啊好啊！清雾姐一起来！人多更热闹！”

颜清雾看着屏幕上的文字，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突破口，已经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