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转瞬即逝,出发度蜜月之日悄然而至。
裴烬安排了一架极简风格的私人飞机,没有张扬标识,没有冗余随从,一切都低调得恰到好处。夜辞换上一身浅雾蓝的休闲长裙,长发松松垂在肩头,温婉柔和,像被海风揉软的月光。
裴烬自然地接过她手中的小行李袋,低声道:“走吧。”
飞机升空后,一路向南,飞往南部私人海湾——这片远离尘嚣的海域,是上层圈子里最隐秘的度假地,也是他们此次七天蜜月的唯一目的地。
落地时,午后的阳光正暖。
澄澈的蓝天贴着一望无际的海面,海水由浅碧渐变成深蓝,白沙滩细得像碎玉,椰林被风拂过,落下细碎的光影。整个海湾安静得只剩海浪轻拍的声响,没有喧嚣,没有窥探,连时间都像是被放慢了脚步。
他们的临海别墅依海而建,全白的墙面搭配原木软装,一整面落地玻璃墙将海景框成一幅流动的画,露台摆着藤编沙发与暖光小灯,推门就是沙滩,抬脚就能碰到海水。
夜辞站在露台上,望着这片陌生又莫名熟悉的海湾,心头轻轻掠过一丝极淡的恍惚,快得抓不住。
裴烬这时从屋内走出,手里拿着两瓶刚冰好的柠檬水,递了一瓶给她,声音被海风揉得轻缓:
“要不要去海边走走?傍晚的日落很好看。”
“好。”
两人并肩走在细软的沙滩上,海浪轻轻漫过脚背,凉润舒服。
夕阳开始往下沉,将天际染成橘红、粉紫与鎏金交织的色彩,云絮都镶着暖边。
一路寡言,没有多余的话。裴烬很安静,妥帖,像一个只想好好度蜜月的伙伴。
直到两人在一块面朝大海的礁石旁停下,裴烬望着沉落的夕阳,忽然轻声开口,语气轻得像叹息:
“这里还是和以前一样。”
夜辞微微侧头,看向他。
他没有看她,目光落在远处的海平面,眼神很轻,却藏着说不清的怀念,又裹着一层极淡、极沉的悲伤,像是在望着一段早已逝去、再也回不来的时光。
“很久以前,我曾经在这里度过一段……很美好的时光。”
他的声音很轻,很哑,带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怅然:
“久到我以为,我不会再踏足这里。”
没有细节,没有名字,没有时间。只一句“很美好的时光”,一抹怀念与悲伤交织的神情。就像一个普通人,偶然回到旧地,想起一段尘封的过往。
夜辞望着他的侧脸,压下心中的诧异,轻声问:“很久了?”看着他眼底那抹说不清是怀念还是落寞的神色,心里轻轻泛起一丝疑惑。
曾经在这里,度过一段很美好的时光。
她不动声色地垂了垂眼,心底暗自揣测。
是家人吗?裴家早年的旧时光?还是……和前女友?
像他这样出身顶尖、样貌出众、年纪又正当时候的男人,年轻时有过几段过往再正常不过。
或许,这里是他和曾经的人一起留下过回忆的地方,甜蜜过,也失去过,所以再回来,才会是这样又怀念又难过的神情。
“嗯。”裴烬轻轻点头,终于收回目光,看向她时,眼底的情绪已经尽数收起,又恢复了那个温和得体、分寸恰好的裴烬,“都过去了。”
他顿了顿,语气恢复自然:
“这里很安静,很适合放下所有事。”
夜辞轻轻“嗯”了一声,回头望向海面。
夕阳彻底沉入海平线,夜色开始漫上来,星光一点点亮起。
晚风渐起,裴烬很自然地将外套脱下,披在她肩上,声音低低的:
“风凉了,回去吧。”
“好。”
两人并肩往回走,身影被路灯拉得很长。
海浪在身后轻轻起伏,像一段无人知晓的旧梦,悄悄藏在海湾的晚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