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一晚回到裴家,夜辞便轻声跟裴烬提了一句。
“明天我出去一趟,拜访一位很久没见的朋友,不用备车,她会派人接我,傍晚前就回来。”
裴烬正擦拭着手上的水渍,闻言只是淡淡颔首,语气温和:“注意安全,有事随时联系我。”
清晨,专属座驾早已等候在楼下,司机见她出现,立刻躬身行礼,语气恭敬至极:“首席。”
夜辞微微颔首,弯腰坐进车内:“去总部。”
“是。”
车子平稳驶离裴家宅邸,一路朝着星陨市郊外的方向而去。渡鸦总部从不设立在繁华闹市,而是藏在层峦叠嶂的深山之中,外表看似废弃多年的军事基地,内部却暗藏顶尖科技与层层防御,是整个组织最安全、也最核心的心脏地带。
车程将近一个小时,周遭的高楼大厦渐渐被连绵山林取代,绿意葱茏,云雾缭绕,彻底隔绝了外界的喧嚣与窥探。车子驶入一条隐蔽山道,途经三道身份验证闸门,虹膜、声纹、精神力三重核验通过后,才终于抵达渡鸦总部正门。
厚重的合金大门缓缓向两侧敞开,露出内部恢弘而冷硬的建筑轮廓。
整座总部依山而建,以深灰与黑色为主色调,线条凌厉简洁,随处可见暗金色的渡鸦徽记,低调却极具压迫感。空中悬浮着巡逻的智能机甲,通道两侧站着身姿挺拔、气息沉稳的守卫,所有人见到夜辞的瞬间,齐齐躬身行礼,声音整齐划一,震得空气微微颤动:“恭迎首席归巢!”
夜辞步履从容地走在通道中,指尖轻拂过微凉的金属墙壁。
这里的每一寸布局,每一道防御,甚至每一处暗格,都是她当年亲自参与设计的。十几年腥风血雨,她带着优姬、伶司以及所有渡鸦成员,从最底层一路厮杀,清剿黑暗势力,铲除异能败类,硬生生打下这片属于他们的净土。这里不是冰冷的基地,是他们真正的家。
一路前行,沿途的成员无不驻足行礼,眼底满是激动与欣喜。
明明也才几个星期没见面而已。
直至顶层首席办公室,房门自动滑开的瞬间——
优姬穿着一身黑色作战服的身影直接冲了过来,结结实实扑进夜辞怀里,手臂紧紧圈着她的腰,把脸埋在她肩头,声音又闷又委屈,带着憋了许久的想念:
“首席——你终于回来了!我好想你啊!”
夜辞被她扑得微微一顿,随即无奈地抬手,轻轻揉了揉她酒红色的头发,语气是藏不住的纵容:
“多大的人了,还这么毛躁。”
伶司站在一旁,看着这没规矩的一幕,轻轻叹了口气,却也没真的制止,只是上前一步,冷静行礼:
“欢迎首席回来。”
夜辞轻轻拍了拍优姬的背,示意她松开,才在主位坐下,抬眸看向两人:
“最近一切都还好?”
伶司点头:“一切安稳。和平时代,没什么大任务,只是日常训练和小范围秩序维护。”
优姬也乖乖站好,只是眼睛还亮晶晶地黏在夜辞身上,像只被顺了毛的大狗,满足得不行。
夜辞淡淡提起:“昨天颜家宴会的事,外面怎么样了?”
伶司语气平静:
“没到需要公开声明的地步,只是多了些闲言碎语。上层圈子都在猜,优姬突然现身,是不是渡鸦有什么新动向,私下议论得多,明面上没人敢真的来试探。我稍微压了压消息,风波不大,不影响大局。”
优姬一听,立刻又心虚地耷拉下脑袋,小声认错:
“首席,对不起……我就是太想你了,没忍住跑过去看了你一眼,给你添乱了……”
夜辞看着她垂头丧气的样子,哪里还舍得责备。
她语气轻软,带着从小带到大的包容:
“下次想见我,直接跟伶司说,别再擅自跑出去,免得别人多想。”
“我知道了!我以后一定乖乖报备!”优姬立刻抬头,疯狂点头。
伶司在一旁淡淡开口:“首席,你就是太惯着她了。”
夜辞唇角微弯,目光缓缓扫过两人,声音轻缓却认真:
“这次回来,也是想跟你们说清楚。我联姻,不是不要渡鸦了,只是想体验一段不太一样的人生。”
她顿了顿,声音放得更柔:
“我以为没有那么多纷争之后了,你们终于可以安稳过日子,却忘了……你们会想我。”
优姬鼻尖一酸,又差点扑上去,强忍着才站住,声音哽咽:
“我们当然想你!渡鸦什么时候都会等首席回来!”
伶司也轻声道:“这里永远是你的家,不管你是裴太太,还是渡鸦首席,我们都认你。”
夜辞心尖一暖,轻轻点头:
“我知道了。以后,我会常回来。两边我都放不下。”
优姬瞬间喜笑颜开:“真的吗?那我以后可以经常见到你了?”
“嗯。”夜辞应允,“但你要安分。”
“一定!”优姬忽然眼睛一转,凑上前,好奇又小声地问:“首席……那、那裴烬先生,他对你好不好啊?”
伶司也抬眸看来,显然,这件事她们私下偷偷关心了很久。
夜辞指尖轻点桌面,沉默了一瞬,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沉凝:
“他很安分,不干涉我,也不约束我,给足了空间。话不多,做事周全,看上去……是个体面的合作伙伴。”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
“但也仅此而已。裴烬这个人,我看不透。他的底线、他的真实目的、他接近这场联姻的动机……我一点都摸不准。”
优姬脸上的好奇瞬间收敛,紧张起来:“摸不准?”
伶司的神色也微微一沉:“难道他知道您的身份……还有异能?”
夜辞轻轻摇头,眼底掠过一丝警惕:
“暂时不确定。我一直收敛气息,压制异能波动,以普通人的姿态待在他身边。他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可我总觉得,他看得比谁都清楚。我不知道他是真的一无所知,还是在不动声色地观察。”
正是这份看不清、摸不透,让她始终不敢完全放松。
她可以信任优姬、信任伶司、信任渡鸦,但裴烬——
她无法信任他,哪怕他真的对她很好。
伶司立刻正色:“首席,那您一定要更加小心。裴家底蕴不浅,裴烬本人更是深不可测……”
“我知道。”夜辞淡淡打断,语气冷静自持,“所以我们需要更谨慎,知道吗,我亲爱的副首席?”
被点到名的某只吸血鬼心虚地眨眨眼,吐了吐舌头:“我知道了……以后一定不会了……”
夜辞顿了顿,语气缓了些许,却依旧带着警醒:“裴烬太安静,太得体,太恰到好处。这种人,要么真的无欲无求,要么……藏得比谁都深。不能赌。”
伶司颔首:“明白。”
优姬也小声保证:
“首席你放心,我一定管好我自己。
你在外面……一定要好好保护好自己。”
夜辞看着眼前两人,心底那点戒备悄然化开一丝暖意。
她轻轻“嗯”了一声,语气淡然而笃定:
“放心。我不会让自己陷入危险,更不会让渡鸦跟着我一起冒险。”
阳光落在她微垂的眼睫上,一半温和,一半深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