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伊玄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属于上位者的精明与自负,“我知道朝廷此番必定存在利用我削弱威胁的意图,可你焉知我又不是在利用朝廷一统大漠呢?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谁笑到最后还不一定。”
长安颇为无语地看了他一眼,像是看一个无可救药的傻瓜,“说你天真真是夸你了,你怎的如此没脑子?他裴世矩躲在背后,不花朝廷一兵一卒就能借你的手把你们几家搞得一团糟。若到时候你一家独大,看似赢了,可你确定他不会趁机将你灭了以除后患吗?再者说,你确定其他几大家族真是吃干饭的,能乖乖被你坑而毫不防备?”
她微微倾身,目光如炬地盯着他,“蝼蚁虽小,溃于一堤。他们几大家族的下场,未必不是你的将来。在真正的棋手眼里,棋子没有功劳,只有用途。用途尽了,就该扔了。”
和伊玄听了她的话难得沉默了。
帐内的烛火噼啪作响,映得他脸色阴晴不定。
他当然知道他和裴世矩是互相利用,他自诩以他的能力可以利用对方得到最大的好处,可听完长安这番一针见血的话,他也不得不去做最坏的设想。
万一,自己真的只是那枚随时可以被丢弃的弃子呢?
见他被自己的话镇住,长安突然伸手,“唰”地一下将他头上那三根刚插上去不久的羽毛拔了下来。
“哎!”和伊玄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只能眼睁睁看着那象征预言的羽毛落入她手中。
长安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和伊玄,我们再来打一个赌吧?你不信我的话也罢,你只管去试探。若能证明我说的话是对的,你便听我的话如何?”
和伊玄怔愣了一瞬,任由她捏着下巴,喉结滚动了一下,“赌什么?”
“你不是觉得你能在裴世矩手中拿到好处么?我敢保证,他说的援兵,绝不会是朝廷的正规军。他绝不可能将你们的交易放在明面上,而是会雇佣一个第三方势力来替你卖命。我看那传闻中的吐火罗佣兵团,也许就是他们的人选。”
长安眼底闪过一丝不服输的劲头,裴世矩不是看不上她吗?
那她偏要把他的局搅成一锅粥,让这老狐狸看看她的厉害。
她继续循循善诱道,“你去修书一封给裴世矩,让他派他身边的人前来合作,这样也能看见他的诚意啊。若是朝廷真心扶持,何惧光明正大?”
和伊玄听了她的话,看着长安的眼神越发热烈。
他心里暗想,长安果然是巫灵给我预言助我称王的心上人,不仅美貌绝伦,更有这般洞察世事的智慧。
但他骨子里的那股执拗劲儿又上来了,执着地回道,“那你先将羽毛给我冠上,我要带着它去谈。”
长安突然发现他的某些执着还怪可爱的,像个非要讨糖吃的孩子。
她笑了笑,指尖轻轻摩挲着那几根羽毛,“急什么?你这不是还没当上可汗么?若你答应我,按我说的话去做,我保你当上可汗。到时候,我再为你加冕真正属于你的王冠,如何?”
这句话仿佛有着魔力,瞬间击中了和伊玄内心最柔软也最狂热的地方。
他激动地往前几步,半跪在床边,一把抱住了长安纤细的腰肢,将脸埋在她的膝头,“我和你赌!若我称王,你要做我的可敦!”
长安抬脚轻轻踢了踢他的大腿,哼笑一声,“你未免过于贪心了。等你真正打赢我再谈此事。明日你便去问问吧,若你输了,明日便乖乖到我这来听我的话,我说东你不许往西。”
和伊玄在心里飞快地盘算了一番,怎么赌都不亏。
若他赢了,他既得到了朝廷的支持,又能有理由将长安彻底留在他身边。
若他输了,他也算是提前避开了陷阱,有了应对之策,况且听长安的话,他也未必不能成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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