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规矩

赖族长独自坐在案前，望着长安离去的方向，帐内沉寂许久，才传来一声悠长的叹息。

他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眼底的疲惫与无奈交织，终究还是唤来亲信亲兵，沉声吩咐道，“去，把大赖和小赖都给我叫回来。”

亲兵领命匆匆离去，不多时，校场方向便传来两道急促的脚步声。

大赖与小赖一前一后踏入营帐，两人脸上的伤痕虽用草药简单敷过，却依旧清晰可见，衣衫也有些凌乱，显然是从训练中被紧急唤回。

两人对视一眼，眼底都藏着未消的隔阂与警惕，却又不约而同地看向赖族长，等着他发话。

赖族长抬眼扫过二人，脸色沉凝，语气严肃却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决断，“方才我与长安姑娘谈过了。”

两人神色一顿，不知道赖族长这是什么意思。

赖族长顿了顿，目光在两个儿子脸上一一掠过，想到长安的话脸黑着继续说道，“长安姑娘的意思是，对你们二人都不排斥。至于你们二人的心思，我也看在眼里。此事，我不再替你们做决定，你们自己选。”

这话一出，大赖与小赖同时一怔，眼底的警惕稍稍褪去，却又各自泛起不同的心思。

赖族长看着他们的反应，话锋一转，语气愈发郑重，“但我有一个条件，从今往后，绝不能再出现今日这般兄弟阋墙、大打出手的事。你们是一母同胞的兄弟，血脉相连，若因一个女子闹到反目成仇，我赖家的脸面就全被你们丢尽了！”

他的声音带着长辈的威严，不容置疑，看得两个儿子齐齐低头，不敢辩驳。

“至于长安姑娘那边，”赖族长话锋再次缓和，却透着一丝通透的精明，“她性子随性，想法特别，你们谁有本事，能真正获得她的青睐，谁就能留在她身边。此事全凭你们自己的本事，我不会偏袒任何一人。”

“但记住，”他目光锐利地扫过二人，强调道，“靠的是真心，是本事，不是耍手段，更不是靠算计兄弟。谁若敢为了赢，不择手段破坏兄弟情义，我第一个饶不了他。”

大赖闻言，心头一松，父亲的话给了他公平竞争的机会，只是往后他必须靠自己的努力去赢得长安的心意，不能再像昨夜那般，借着小赖不在而趁虚而入。

而小赖，脸上的期待瞬间僵住，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眼底满是不可置信，随即涌上浓浓的委屈与不甘。

他猛地抬头，看向赖族长，声音都带着颤抖，当场便忍不住反驳反抗，“阿塔！这怎么可以？！”

“长安是我带回来的！是我最先在大漠里遇见了她，是我一直守着她、照顾她，也是我先喜欢上她的！”小赖越说越激动，眼眶微微泛红，满心都是不公，“从她踏入赖家部族开始，一直都是我陪在她身边，凭什么现在要和大哥一起争？对我来说太不公平了！”

他满心委屈，在他心里，长安本就该是属于他的，是他先动心，如今父亲不仅要让大哥和他公平竞争，还得知长安竟两个都喜欢，这件事让他根本无法接受，这份竞争从一开始就不公平。

“你住口！”赖族长脸色一沉，厉声打断他，“公平？这世间儿女情长，何来绝对的公平？喜欢便是喜欢，不似你们抢东西，讲什么先来后到！”

小赖依旧不服，梗着脖子还想争辩，满脸都是委屈，“可阿塔，她本就是我先喜欢的……”

“先带来又如何？”赖族长眉头紧蹙，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感情之事，从不是按先来后到算！她若是只喜欢你，旁人再争也无用，如今她对你们二人皆不排斥，便是给了你们同等的机会，你若是没本事留住她，只能怪你自己，怨不得旁人！”

大赖见状，上前一步，对着赖族长躬身行礼，语气沉稳坚定，“儿子遵父亲吩咐，往后绝不做出伤害兄弟，有违规矩之事。”

小赖看了颜色阴沉的赖族长一眼，虽还有些不服气，却也清楚父亲的底线，咬着牙点头，“知道了！我不会输给大哥的！”

赖族长看着两个儿子各怀心思，却都应下了约定，终是松了口气，挥了挥手，“行了，此事便就此定下，都下去吧。记住我的话，谁敢越线，我绝不轻饶。”

“是。”

两人齐声应下，转身走出营帐，刚一出帐，小赖便快步上前，拦住大赖的去路，仰着头，眼神怒火又带着不甘，语气满是不服，“大哥，就算阿塔让我们公平竞争，你也该心里有数，长安是我先带回来的，是我先喜欢她的，你不该和我抢。”

大赖看着弟弟不甘又委屈的模样，神色平静，语气却十分坚定，“父亲说了，公平竞逐，感情不分先来后到。我不会让着你，也不会算计你，我们各凭本事。”

说罢，他便侧身绕过小赖，径直离去。

小赖站在原地，看着大赖的背影，狠狠攥紧了拳头，眼底满是不服输的韧劲。

而长安这边，刚回到营帐，侍女便端上了丰盛的午膳，有热腾腾的肉粥，有烤得金黄的肉串，还有几样精致的小菜，满满一桌，看得长安眼睛一亮，立刻坐下来大快朵颐。

她吃得满心欢喜，完全没把赖族长的约谈放在心上。

在她看来，大赖和小赖愿意给她暖床，那是他们的事，至于喜欢不喜欢，她自己心里有数，至于赖家的规矩，她才懒得理会。

吃饱喝足，长安靠在软榻上，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心里惬意极了。

她看着帐外的阳光，打算下午再睡个午觉，至于那两个赖家兄弟，便随他们去吧，谁能讨她欢心，她便和谁多待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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