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厮打声与争执声正烈,长安那一句清冷又带着不耐的呵斥,却像一道惊雷,瞬间划破了清晨的喧嚣。
正扭打在一起的两人,几乎是同时听到了这熟悉的声音,动作齐齐一顿,纷纷下意识回过头,朝着帐帘处望去。
大赖本是压着几分力道,与小赖僵持着,听到长安的声音,浑身猛地一僵,扣着小赖的手瞬间松了几分。
他抬眼看向立在帐前的少女,晨光洒在她身上,衬得她脸色清冷,眉眼间满是被吵醒的烦躁,心头瞬间涌起浓浓的懊恼与慌乱。
是他不好,没能拦住小赖,把这场纷争闹得这么大,硬生生吵醒了安睡的她。
大赖站在原地,眉头紧锁,眼底满是自责,方才与弟弟争执的冷厉尽数褪去,手足无措地看着长安,连脸上的伤口疼痛都顾不上了。
而小赖,原本满是愤怒与委屈的神情,在看到冷着脸眉眼间尽是不耐的长安时,浑身的戾气瞬间消散无踪。
心头翻涌的怒火,一点点被酸涩的委屈取代,眼眶不受控制地泛红,滚烫的泪水在眼眶里不停打转,却强忍着不肯落下。
他一把用力甩开大赖的手,也顾不上身上的疼痛,快步朝着长安走去,脚步急切又带着几分忐忑。
走到她面前,看着她清冷的面容,少年满心都是委屈,声音哽咽,带着浓浓的不安与质问,“长安,这不是真的,对不对?昨夜……昨夜你为什么要让大赖上你的床榻?你明明答应过,让我给你暖床的。”
他说话时,眼眶红得厉害,睫毛被泪水浸湿,微微颤动着,满心都是被最在意的人辜负的难过,声音里满是藏不住的委屈,看得一旁的侍女都忍不住低下头,不敢多看。
长安看着他眼眶含泪的模样,先是微微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向来黏着自己的小赖会哭成这样。
但转念想到自己正睡得安稳,却被他们两人吵得睡意全无,脸上还是不高兴地瞪着他,“这不应该怪你吗?你昨夜自己不来,反倒来问我?你没来,我总不能冻着自己,自然让你哥哥给我暖床。”
这话直白又干脆,没有半分遮掩,清清楚楚地传入两人耳中。
小赖闻言,瞬间慌了神,眼神躲闪,语气局促又愧疚,连忙解释道,“我昨天……昨天被阿塔加了太多训练,实在太累了,在校场靠着木桩就睡过去了,不是故意不去找你的。”
而这话落在大赖耳中,却像一把锋利的刀子,狠狠扎进他的心底,疼得他脸色微微发白。
昨夜明明是他主动自荐枕席,是他心甘情愿守在她身边,与她温存缱绻,他本以为,长安即便没有倾心于他,至少也有几分别样的心意。
可此刻她这番话,分明是说,昨夜的亲近,不过是因为小赖不在,她才退而求其次选了自己,不过是把他当成了小赖的替身。
大赖站在不远处,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起,指节泛白,心口密密麻麻地泛着疼。
他死死盯着长安的背影,眼底满是苦涩与难堪,却还是忍不住自欺欺人,宁愿相信这是她被吵得烦躁,随口说的气话,也不愿相信,昨夜她所有的乖巧亲近,都只是因为小赖缺席,才不得已选了自己。
他像一只被主人抛弃的大狗,孤零零地站在原地,眼神落寞又委屈,直勾勾地盯着长安,嘴唇微动,满心都是话,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能欲言又止地看着,满心苦涩无处诉说。
长安看着小赖眼眶泛红,眼泪终于忍不住滑落的模样,听着他哽咽的解释,心头的火气终究是消了几分,也懒得再与他计较。
她微微抬着下巴,朝着小赖娇哼一声,语气带着几分任性,却少了几分冷意,“哼,那是你自己的事,总之不许再吵我睡觉了。”
小赖擦了擦眼泪,点了点头拉住她的手,“好,我不吵你了,长安,我陪你再睡一会好不好?”
长安垂眸,先是看了看他脸上的擦伤,嘴角还有淡淡的淤青,模样看着有些狼狈,又转头看了看不远处的大赖。
他依旧站在原地,脸色苍白,眼底满是落寞与苦涩,就那样静静地看着她,眼神里的委屈与难过,清晰可见。
她心头微动,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淡淡开口,语气平静,“算了,你们两个都去处理好身上的伤口,我要自己安安静静补觉,谁都不要来打扰。”
说罢,她不再看两人的神情,径直转身,抬手放下帐帘,隔绝了两道目光,转身走回榻上,懒懒地躺了回去,闭上眼准备继续歇息。
小赖看着落下的帐帘,满心都是遗憾,他转头看向不远处的大赖,想起昨夜的事,想起兄长的趁虚而入,眼神瞬间又冷了下来,狠狠瞪了大赖一眼,满是警告与怒意,随即才转身离开,准备处理身上的伤口。
大赖站在原地,久久没有挪动脚步,目光紧紧落在那道紧闭的帐帘上,心底的苦涩与难过翻涌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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