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赖猝不及防,整个人被打得偏过头去,嘴角瞬间渗出一丝鲜红的血迹,他的耳朵嗡嗡作响,脸颊上传来火辣辣的疼。
小赖这一拳,打得他既没有防备,也没有还手。
他缓缓转过头,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的血迹,视线落在小赖因愤怒而颤抖的身上,眼底的温度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深不见底的寒意。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小赖,那眼神里的冷意,看得小赖心里莫名发虚。
“随你怎么想。”
半晌,大赖才吐出这四个字,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疏离。
他抬手,轻轻理了理被小赖揪得皱巴巴的衣领,转身就要往自己的营帐方向走。
“不许走!给我说清楚!”
小赖见状,哪里肯放他走。
他疯了一般冲上去,死死抱住大赖的胳膊,像个无赖般拦在他面前,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却依旧强撑着不肯示弱,“你今天必须给我说清楚!你是不是喜欢她!你凭什么要抢我喜欢的人!”
大赖停下脚步,垂眸看着抱着自己胳膊哭得像个孩子的弟弟。
忍耐,是有限度的。
积压了许久的情绪,在这一刻终于彻底爆发。
大赖猛地抬手,一把甩开小赖的手,眼神冷厉如刀。
“既然你这么想知道,那我便告诉你。”
话音未落,大赖便动了。
他的动作快得像一道闪电,常年狩猎与战斗练就的身手,在他身上展现得淋漓尽致。
小赖只觉得眼前一花,胸口便传来一阵巨大的力道,整个人被大赖反手按在了旁边的营帐柱子上。
“唔!”
小赖闷哼一声,后背撞在坚硬的木柱上,疼得他眼冒金星。
大赖单手扣住他的手腕,将他的双手反剪在身后,另一只手按住他的肩膀,将他死死压在柱子上,动弹不得。
“兄长!你放开我!”小赖挣扎着,却发现自己的力气在大赖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大赖低头,冷冷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半分兄弟情谊,只有一片冰冷的肃杀,“我赖家的子弟,遇事只会用拳头吗?你既然想打,那便打个够。”
说罢,他松开按住肩膀的手,反手一拳,砸在小赖旁边的木柱上。
“咚!”
一声巨响,木柱上赫然出现一个深深的拳印,木屑四溅。
小赖被这股气势吓得浑身一僵,连挣扎都忘了。
大赖看着他震惊的眼神,缓缓收回手,语气冰冷刺骨,“来。继续。”
两人之间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帐外的动静闹得越来越大,争吵声、拉扯声、拳头砸在肉上的闷响,在安静的清晨显得格外刺耳,一声接着一声,隔着老远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长安是被外面那阵越来越响的吵闹声吵醒的。
起初只是隐约的闷响,随后是小赖愤怒的嘶吼,再是拳头互殴的沉闷声响。
这一连串的声音像无数根细针,扎进她的耳朵里,让她原本安稳的睡眠变得支离破碎,心头的烦躁感也越来越强烈。
她皱着眉,猛地睁开了眼。
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被窝还带着一丝余温,显然大赖才离开不久。
长安坐起身,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看着外面透进来的刺眼晨光,只觉得脑袋昏沉沉的。
她懒得去听里面究竟在吵什么,只觉得那声音聒噪得要命。
她随手抓起放在枕边的外袍,披在身上,踩着软底的布鞋,起身掀开了帐帘。
金色的阳光瞬间洒了她一身。
只见不远处的空地上,大赖与小赖正扭打在一起。两人衣衫凌乱,脸上都挂了彩,小赖的嘴角破了皮,大赖的脸颊更是红肿一片,打得难解难分。
长安站在帐门口,微微抬眼,冷冷地看着那两个打得不可开交的身影。
她的眼神平静无波,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不耐,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两人的打斗声,像一盆冷水,瞬间浇在了两人的头上。
“你们两个——”
长安顿了顿,看着他们越打越凶,差点把旁边的营帐都撞翻,语气里的寒意更浓,一字一句地说道,
“要打,能不能走远点?吵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