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赖醒来时天已经亮了,他皱眉看了看这床榻,这不是他的营帐,他昨夜睡过去了,竟忘了和长安说一声,想到长安,他心里莫名有股不好的预感,他匆匆收拾了自己,往长安的营帐走去。
一路跑到长安的营帐前,小赖才发现,帐帘是半掩着的,里面静悄悄的,连侍女的身影都没在外面看到。
他心里一慌,正要大步掀帘进去,却被两道身影猛地拦住。
拦在他身前的是两个身强力壮的亲兵,都是大赖一手调教出来的,身手利落,眼神锐利。
小赖猝不及防被撞得后退半步,怒火瞬间涌上脸颊,正要发作,却看见为首的那个亲兵神色紧张又为难,手里还死死拽着帐帘的一角。
“你们让开!”小赖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急切与愤怒,“我要见长安!”
那亲兵面露难色,支支吾吾道,“小少主,您……您别为难我们啊……大少主有令,任何人不得打扰长安姑娘歇息……”
话音未落他看到一旁战战兢兢的侍女,侍女想到大少主还在里面,“小少主,长安姑娘还未醒…”
小赖看着侍女惨白的脸,看着亲兵们躲闪的眼神,心里那股不安瞬间变成了沉甸甸的恐慌。
他猛地抬手,一把将侍女拽起来,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语气冷得像大漠的寒冰,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说!怎么回事?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侍女被他吓得“扑通”一声又跪了下去,眼泪都快掉出来了,嘴唇哆嗦着,半天才挤出一句断断续续的话来,“小少主……饶命啊……昨夜……昨夜大少主他……和长安姑娘同寝了……”
“同……同寝?”
这两个字像一道惊雷,狠狠劈在小赖的头顶。他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随即又涌上一股汹涌的几乎要将他吞噬的怒火。
那双平日里总是含着笑意看着长安时满是温柔的眼睛,此刻瞪得通红,眼尾都因愤怒而微微泛红。
他猛地抬手,一把推开拦着他的亲兵,红着眼就要去掀帐帘,“大赖!你出来!给我出来!”
他的动作太急,力气太大,帐帘被他扯得“哗啦”一声响。
帐内,大赖其实在小赖跑近的那一刻就醒了。
他本是浅眠,昨夜抱着长安睡得极沉,呼吸间全是她身上的清甜气息。
可当外面传来小赖急促的脚步声,以及那声愤怒的咆哮时,他瞬间睁开了眼。
他没有动。
因为怀里的长安睡得正香,她大概是被帐帘的声响弄醒了些许,眉头轻轻蹙了一下,鼻尖动了动,像只受了惊的小猫,随即又往他温暖的怀里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继续沉沉睡去。
她的脸颊贴在他的胸口,呼吸均匀而温热,长长的睫毛上还沾着昨夜油灯熏出的一点点光晕。
大赖看着她恬静的睡颜,心底瞬间软成一滩水。他舍不得动,更舍不得让她醒来面对这纷争。
他伸出手,动作轻柔得不像话,指腹轻轻拂过她额前的碎发,又轻轻摸了摸她柔软的发顶,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哄小孩般的温柔,在她耳边轻声呢喃,“乖,你继续睡,我出去看看。”
长安没理他,大赖轻轻起身,动作行云流水,生怕惊扰了她的好梦,他迅速披上外袍,系好腰带,整理好仪容,在外面那声愤怒的“哥!你出来!”再次响起时,缓缓掀开了帐帘。
晨光下,大赖的脸上还带着昨夜温存留下的慵懒与温柔,可当他看到站在帐外双目赤红,浑身散发着戾气的小赖时,那份温柔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冷静与沉稳。
小赖看到大赖从营帐里出来怒不可遏,他没想到就一晚上功夫他就趁虚而入,真不愧是他的好哥哥!
小赖积攒了一夜的怒火彻底爆发,他像一头被激怒的小兽,猛地冲上前去,一把揪住大赖的衣领,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将人狠狠往后推,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大赖推倒。
“你这是什么意思?!”小赖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嘶哑,眼睛瞪得通红,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大赖脸上,“谁让你靠近她的!谁允许你碰她的!”
大赖被他推得后退半步,却稳稳地站住脚步。他垂眸看着揪着自己衣领的手,又缓缓抬眼看向满脸怒容的弟弟,眼神平静得不像话,语气也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昨夜你人在校场睡死了,是我去给长安暖床。怎么了?这也需要你过问?”
“怎么了?”小赖被他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气得浑身发抖,胸腔里的怒火几乎要炸开,他猛地抬手,一把推开大赖的胸膛,“她是我喜欢的人!是我先喜欢上她的!你明明知道!为什么还要趁虚而入!为什么还要接近她!”
大赖的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狠狠扎进自己的心里,他突然想通了!
难怪父亲昨夜突然给他加了那么多训练,难怪兄长会主动提出让他去校场练到深夜,原来是为了把他支开!原来是早有预谋!
小赖越想越觉得心寒,越想越觉得愤怒,他红着眼,猛地一拳砸在大赖的脸上,拳风带着少年人所有的委屈与不甘,结结实实地打在大赖的下颌上。
“你不要脸!是不是你让阿塔把我支走好接近长安的!是不是!”
“砰!”1
打起来打起来
一声闷响,打得清脆响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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