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中

赵陆软趴趴地跪在地上，身后那阵尖锐的疼还在一阵阵往上翻涌，像是有火在皮肉底下烧，稍微一动便牵扯着整条神经发麻。他不敢大动作，只敢微微耸着肩，一小口一小口地抽气。

他等了半晌，没等来熟悉的安抚，没等来温热的手掌揉一揉他疼得发颤的地方，甚至连一句沉下来的责备都没有。

图嘉盛就站在他身后不远，气息冷冽，一言不发，连目光都懒得落在他身上，摆明了是怒气未消，半分心软的意思都没有。

赵陆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委屈比身上的疼还要汹涌。

他偷偷侧过脸，泪眼朦胧地往身后瞄，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带着哭腔，又不敢太大声：“五哥……”

图嘉盛充耳不闻，指尖依旧捏着那根戒尺，指节泛白，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赵陆咬了咬下唇，心里那点倔劲儿又冒了头，可身上的疼还真切地提醒着他，眼前这人是真的动了怒。他憋了半天，还是没忍住，软着嗓子试探着撒娇，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别不说话好不好……”

图嘉盛终于冷冷抬眼，目光扫过他颤抖的背影，语气没有半分温度：“知道错了？”

“嗯……”赵陆连忙点头，长睫上还挂着泪珠，一颤一颤的，“我不该瞒着你出去，不该跟人动手，不该回来还顶嘴……我都错了……”

他说得又快又急，生怕慢一步就再惹得人不快，小手还微微往后伸了伸，想去碰图嘉盛的衣摆，那是他从小到大最管用的撒娇伎俩。

可手还没碰到布料，图嘉盛往后退了一步，直接避开了他的触碰。

“错了就完了？”图嘉盛的声音沉得发狠，“赵陆，我跟你说过多少次，堂里的事不是你能随便插手的，你当耳旁风？闯了祸回来还敢狡辩，谁给你的胆子？”

每一个字都砸在赵陆心上，他吓得一哆嗦，连忙把小手缩回来，委屈地瘪着嘴：“我、我就是想帮你分担……”

“分担？”图嘉盛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冷意，“你那叫添乱。闯了祸还要我去给你收拾烂摊子，这就是你所谓的分担？”

赵陆被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埋着头掉眼泪，小声嘟囔：“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想让你夸我……”

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落进图嘉盛耳里。

他心头微动，面上却依旧半点不显，只冷声道：“夸你？夸你胆大妄为，还是夸你不知天高地厚？”

赵陆彻底没了声，只一个劲地掉眼泪，身后的疼一阵阵袭来，加上五哥这般冷漠的态度，他心里又酸又涩，憋得胸口发闷。他想再凑过去撒娇，想往人怀里钻，像从前每次挨完打那样，蹭一蹭就能换来温柔的安抚，可刚微微撑起身子，身后尖锐的疼就让他猛地一僵，再看五哥那张冷沉的脸，瞬间又怂了回去。

逃不敢逃，躲没处躲，闹不敢闹，服软又拉不下那点可怜的倔强。

他就那么僵着，肩膀一抽一抽的，哭声压得极低，只偶尔漏出一两声细碎的呜咽，听得人心里发紧。

“五哥……”他又小声唤了一句，带着浓浓的鼻音，又委屈又讨好，“我真的再也不敢了……你别生气了行不行……”

图嘉盛没有应他，只是走到书桌另一侧，拿起桌上的文件，翻看起来，仿佛身前那个哭得可怜兮兮的人根本不存在。

烛火摇曳，将赵陆的影子拉得长长的，缩在桌沿，小小的一团，又怂又倔。

他心里憋着一口气，委屈得快要炸开，却只能死死忍着，不敢再发出一点声音，生怕再惹得图嘉盛不快，再迎来一顿更狠的教训。

身后的疼还在火辣辣地烧着，心上的委屈更是密密麻麻地裹着，他眨了眨泛红的眼，偷偷抬眼看向那个冷硬的身影，眼泪又一次涌了上来。

他知道，五哥这次是真的气狠了。

而他，除了乖乖受着，半点办法都没有。

只能就这么憋着，忍着，等着，像只被丢下的小兽，可怜又别扭，倔犟又胆怯。